整個書房，瞬間亂成了一團。
類似的場景，在北境的各個城市，開始接二連三地，不斷上演。
有的，只是暖爐外殼開裂，停止工作。
有的，是發生小規模的爆炸，毀壞了傢俱。
而有的，則引發了火災，甚至造成了人員的傷亡。
一開始，人們還以為，這只是個別的質量問題。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出問題的“玄天暖爐”，越來越多。從幾十起，到幾百起，再到幾千起……
恐慌，開始像瘟疫一樣，在北境的民眾之間，蔓延開來。
“聽說了嗎？城西張屠戶家的暖爐，炸了！把他們家房子都給點了！”
“何止啊！我二舅的鄰居，就被炸傷了腿，現在還躺在醫館裡呢！”
“這‘玄天暖爐’，根本就是個鐵棺材！誰買誰倒黴！”
“張家這是在草菅人命啊！”
輿論，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了驚天的大逆轉。
之前，張家被捧得有多高，現在，他們就被罵得有多慘。
憤怒的民眾，紛紛湧向各地的經銷商，要求退貨，要求賠償。
經銷商們，被搞得焦頭爛額。他們只能將壓力，全部轉移到張家身上。
玄天城，張家府邸。
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張凌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他的面前，堆滿了從各地傳回來的，關於暖爐爆炸的緊急報告。
“三長老！”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怒吼，“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洩壓回路’萬無一失嗎？！”
三長老站在下方，面如死灰，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手裡，拿著一塊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暖爐殘骸，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不可能……理論上，是完美的啊……”
他這幾天，不眠不休，帶著工坊裡所有的陣法師，反覆地研究，反覆地推演。
最終，他們得出了一個，讓他們所有人都感到遍體生寒的結論。
“家主……”三長老抬起頭，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我們……我們上當了。”
“那個江辰……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們！”
“‘諧振增益’的理論基礎，就是錯的！它產生的‘能量冗餘’，根本不是穩定的靈能，而是一種極其狂暴，無法被控制的‘熵增靈毒’！”
“我們設計的那個‘洩壓回路’，非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像是在一個火藥桶上，開了一個小口。平時小功率執行，‘靈毒’慢慢洩露出去，還沒甚麼。可一旦開到最大功率，‘靈毒’的產生速度，遠遠超過了洩露的速度，就會在暖爐內部，急劇地積累，最終……引發劇烈的爆炸！”
“我們……我們親手，製造了數萬個，會走路的……炸彈！”
“噗！”
三長老說完，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整個密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張家的核心成員，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呆立在原地。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是一個局。一個從江辰那場公開課開始，就精心設計好的，天衣無縫的，絕殺之局！
而他們，就像一群傻子一樣，興高采烈地，一頭紮了進來。
三長老的倒下，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張家內部積壓已久的矛盾和恐慌。
“完了……全完了……”一位負責家族財政的長老，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光是召回這些暖爐，和賠償使用者的損失，就足以讓我們張家，傾家蕩產！”
“傾家蕩產？說得輕巧！”另一位主管商業的旁系族長，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張凌，怒不可遏地吼道，“這賠上的是我們張家，上千年積累下來的聲譽！是信譽！你懂嗎？張凌！以後，在整個北境，還有誰敢買我們張家的東西？還有誰敢和我們張家做生意？”
“我們張家，成了整個北境的笑話！一個賣爆炸鐵疙瘩的騙子家族！”
“張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好大喜功，剛愎自用！是你，把張家帶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還有你！”他的矛頭，又指向了被扶起來，氣息奄奄的三長老，“甚麼狗屁的陣法大師！被人耍得團團轉，還自以為得了天大的便宜！我張家，怎麼會養出你這樣的廢物！”
尖銳的指責和謾罵，像一把把刀子，刺向張凌和三長老。
以往，張凌作為家主，威嚴甚重，根本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
但現在，牆倒眾人推。這場空前的危機，讓他家主的光環，褪得一乾二淨。
“都給我閉嘴！”張凌猛地一拍桌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咆哮道。
他的雙眼，佈滿了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現在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嗎？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想辦法，怎麼度過這次危機！”
“度過危機？怎麼度過？”那位族長冷笑道，“你去跟那些被炸傷的人說？你去跟那些房子被燒了的人說？你去跟那些對我們恨之入骨的民眾說？張凌，事到如今，你還想自欺欺人嗎？”
“我……”張凌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怎麼度過？
召回產品？賠償損失？公開道歉？
這些，都只是杯水車薪。
他們失去的，是人心，是信任。而這，是用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
就在這時，密室的門，被驚慌失措地推開了。
一名管事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全是汗水。
“家……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又怎麼了？！”張凌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們……我們最大的商業對手，北風商會，聯合了十幾家商行，公開宣佈，與我們張家，斷絕一切商業往來！並且……並且他們還以銷售假冒偽劣產品，擾亂市場秩序為由，向城主府，對我們提起了訴訟！”
“甚麼？！”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在場所有人的頭上。
北風商會，這是要落井下石，趕盡殺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