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藍戰坐在他對面，陰影遮住了他的臉，只有聲音冷冰冰地傳了過來，“姓名，代號，上級是誰，在七曜城還有多少同夥，你們的任務是甚麼。老老實實交代，可以少受點皮肉之苦。”
“飛蛇”，本名趙四，是北境張家耗費巨大心血培養的王牌間諜。他冷笑一聲，將臉偏向一邊，避開刺目的光線。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只是個路過的商人，你們憑甚麼抓我？”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藍戰也不生氣，只是拍了拍手。
一個“暗箭”成員，捧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托盤上，放著一塊留影石，一本密碼本，還有幾件精巧的靈能通訊裝置。
“這些東西，也是你一個‘路過商人’的？”藍-戰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趙四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些都是他藏在房間暗格裡的東西，自以為萬無一失，沒想到，竟然被對方全部搜了出來。
但他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短暫的驚慌之後，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我不知道這些是甚麼東西，或許是你們栽贓陷害。”他依舊嘴硬。
“栽贓？”藍戰冷笑一聲，“看來不給你上點手段，你是不肯開口了。”
說著，他站起身，從旁邊拿起一根閃爍著電弧的靈能短棍。
“住手。”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開了，江辰從外面走了進來。
“城主！”藍戰立刻躬身行禮。
江辰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然後，他搬了張椅子，在趙四的面前坐了下來。
他沒有像藍戰那樣，坐在陰影裡營造壓迫感，而是很隨意地坐在了光明下，甚至還主動讓人把那盞刺眼的強光，給調暗了一些。
“趙四，對吧？”江辰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就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聊天，“北境平陽郡人士，三十二歲。父母早亡，被張家收養，從小接受密探訓練。十五歲開始執行任務，至今十七年，從未失手。因為身法靈活，擅長潛伏，被賜予代號‘飛蛇’。我說的，對嗎？”
趙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對方竟然連他的底細，都查得一清二楚！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暴露了，而是對方的情報能力，已經碾壓了他們！
他死死地盯著江辰，嘴唇緊緊地抿著，不發一言。
“不用這麼緊張。”江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密碼本，翻了翻，“這種加密方式，挺有意思的。不過，對我來說，破解它，大概需要……嗯，半個小時吧。”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讓趙四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本密碼本，是張家最高等級的機密之一，據說是由那位三長老，結合了上古符文陣法，親自設計的，號稱絕不可能被破解。可是在江辰嘴裡，竟然只需要半個小時？
他是在吹牛！一定是在詐我！
趙四在心裡對自己說。
“我知道你不信。”江辰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不過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我們來聊點別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趙四的眼睛，說道：“就在我抓你之前，你的上級，張家家主張凌，給你下達了兩個最新的任務。第一個，是繼續監控天樞堡壘的技術動向。第二個，是讓你把那個叫王大山的老工匠，處理乾淨。對吧？”
趙四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件事，是他和張凌單線聯絡的，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江辰是怎麼知道的？
“處理乾淨。”江辰玩味地咀嚼著這四個字，“真是冷酷的命令啊。一個為你們張家，辛辛苦苦弄來了‘核心圖紙’的老工匠，說殺就殺了。趙四，你有沒有想過，等你失去了利用價值，張家會怎麼‘處理’你？”
趙四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他當然想過。幹他們這一行的，哪一個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他見過太多“被處理乾淨”的同伴了。
“我為張家盡忠，死而無憾！”他嘶聲說道，也不知道是說給江辰聽，還是在給自己壯膽。
“盡忠？真是個好詞。”江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憐憫，“你所謂的‘忠’，在張凌眼裡，一文不值。你對他來說，和王大山一樣，都只是一件工具。用順手的時候，就多用幾次。一旦有了風險，或者失去了價值，就會被毫不猶豫地丟掉。”
“你胡說！”趙四激動地反駁。
“我胡說？”江辰笑了，“我問你，張家許諾給你甚麼？任務成功之後，給你一大筆錢？讓你當個管事？還是給你一個虛無縹縹的‘長老’名號？”
“這些都不重要！”
“不，這很重要。”江辰打斷了他，“因為我能給你的，比他們多得多。”
趙四愣住了。
江辰站起身，在審訊室裡踱了兩步。
“趙四，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人才。把你用在這種見不得光的地方，實在是浪費了。”他的語氣，充滿了欣賞，“我這裡，正好缺一個負責對外情報的主管。我覺得，你很合適。”
“你……你想策反我？”趙四難以置信地看著江辰。
“不是策反，是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江辰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一個選擇活下去，而且是光明正大地活下去的機會。”
“你可以選擇繼續為張家‘盡忠’，然後，我會讓你嚐遍藍晶衛所有的審訊手段，最後讓你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相信我，我有上百種方法，能讓你開口。”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為我工作。”
“為我工作，你將不再是見不得光的‘飛蛇’。我會給你一個新的身份，一個真正的，屬於你自己的身份。你可以生活在陽光下，娶妻生子，享受一個正常人該有的一切。你的那些追蹤、潛伏、刺探情報的本事，在我這裡，將得到最大的發揮。你將成為我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尖刀，而不是一把隨時可以被丟棄的髒手套。”
江辰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趙四的心上。
光明正大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