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城主府再次恢復了寧靜。
江辰陪著蘇璃用過晚膳，又監督她喝了藥，確認她安穩睡下後，才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蘇璃的身體日漸好轉，讓他心頭的一塊大石落了地。與孔雀王室的合作章程，初稿也已經擬定完畢，只等明日派人送往王宮。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江辰心中那股若有若無的不安感，卻像是紮根的藤蔓，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清晰。
他總覺得，這風平浪靜的表象之下，隱藏著某種未知的危險。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被月光映成銀白色的庭院，眉頭微鎖。
是自己太多心了嗎？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
門被推開，藍戰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
“城主大人，這麼晚了，還打擾您。”
“沒事，說吧，甚麼事？”江辰看到藍戰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如果不是發生了要緊的事，藍戰絕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
藍戰關上門，走到江辰身邊，壓低了聲音。
“城主大人，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江辰的精神瞬間集中起來。
“說不出來。”藍戰的眉頭緊鎖，似乎在組織語言，“就是一種直覺。這幾天，我按照您的吩咐，加強了城主府周邊的警戒。表面上看，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可疑人員靠近。但是，我在換防巡邏的時候，總感覺有幾處地方的靈力波動，有些不尋常。”
藍戰是天生的戰鬥天才，他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他的直覺，在過去的無數次戰鬥中，救過他，也救過江辰。
所以，江辰對他的話，給予了百分之百的重視。
“不尋常的靈力波動？具體是甚麼樣的？”江辰追問道。
“非常微弱，而且一閃即逝。”藍戰努力回憶著，“就像是……有人在極遠處，用某種特殊的法器，窺探這裡。那種波動，不像是攻擊，也不像是偵查法陣，更像是一種……標記，或者說鎖定。”
他描述得很模糊，因為那種感覺本身就很玄妙。
“我試著用靈力反向追蹤，但每次剛一有動作，那股波動就立刻消失了，無影無蹤，乾淨得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藍戰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挫敗感，“我懷疑，對方用的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等級非常高的隱匿或探查類靈器。”
江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藍戰的描述，印證了他心中的不安。
有人在暗中窺探！而且，對方的手段非常高明，連藍戰這樣的高手，都只能捕捉到一絲痕跡。
這意味著，敵人就在身邊，但自己卻不知道敵人在哪，也不知道敵人想幹甚麼。
這種感覺，非常糟糕。
“你發現波動的地點，都在哪裡？”江辰問道。
“一共有三處。”藍戰在書房的沙盤上，指出了三個位置，“一處是街角的鐘樓，一處是南邊商鋪的屋頂，還有一處……是東城門外的一片樹林。這三個點，都離城主府有相當一段距離，但位置都很好，可以從不同角度，監視整個城主府。”
江辰看著沙盤上的三個點，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三個點，構成了一個三角，將城主府隱隱包圍在其中。對方顯然是經過精心策劃的。
“你把你的發現，告訴過其他人嗎？”江辰問道。
“沒有。”藍戰搖頭，“在沒有確定情況之前，我不想打草驚蛇。”
“做得對。”江辰讚許地點了點頭。
他心裡清楚，既然敵人擁有如此高明的隱匿手段，那麼大規模的搜查，不僅不可能找到他們，反而會暴露自己已經有所察G。
“你覺得，他們的目標是甚麼？”江辰看著藍戰，問道。
藍戰沉吟了片刻，說道：“有兩種可能。第一，是衝著您或者蘇總管來的。蘇總管病倒，您又寸步不離地照顧，在敵人看來，這或許是最好的刺殺時機。”
“但他們這幾天，並沒有任何行動。”江辰介面道，“如果真是刺客，不會這麼有耐心。”
“是的。”藍戰同意道，“所以，我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他們想要的，是技術。”江辰和藍戰，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句話。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沒錯，對於如今的天樞堡壘來說，最大的價值，不是江辰這個城主，也不是蘇璃這個總管，而是那些能夠改變世界、創造巨大利益的核心科技。
外骨骼農具、靈能暖爐、還有那些正在研發中的、更尖端的東西……任何一樣技術洩露出去，都將是無法估量的損失。
“黑石商會……北境的大家族……”江辰的腦海裡，閃過這幾個詞。
他之前就預料到，隨著天樞堡壘的崛起，必然會引來外界的覬覦。黑石商會只是一個開始，他們背後的勢力，在商業競爭失敗後，很有可能會採取更激進、更陰暗的手段。
看來，他們已經來了。
“城主大人，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藍戰做了個抓捕的手勢。
“不。”江辰搖了搖頭，“敵暗我明，現在動手，找不到人。就算僥倖抓到一兩個小嘍囉，也問不出甚麼，反而會驚動他們背後的大魚。”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高速運轉起來。
既然對方想要的是技術，那……我就給你們技術。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藍戰，你聽我說。”江辰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才會有的光芒，“從現在開始，你撤掉一半外圍的明哨，把他們都換成暗哨。防禦法陣的強度，也調低一檔，做出一種‘外鬆內緊’的假象。”
“城主大人，這是……”藍-戰有些不解。這不等於是主動給敵人創造機會嗎？
“我們不能總是被動防禦。”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們想要，我們就得想辦法，讓他們‘拿’到點東西。當然，至於他們拿到的是蜜糖，還是毒藥，那就要看他們的運氣了。”
藍戰瞬間明白了江辰的意思。
這是要……釣魚！
“我明白了！”藍戰的眼中，也亮起了興奮的光芒，“屬下這就去辦！”
“記住，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對任何人，都要保密，包括蘇璃。”江辰特意叮囑道。
蘇璃還在養病，他不想讓她為這些事情分心。而且，這個計劃，知道的人越少，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是！”藍戰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書房裡，再次只剩下江辰一人。
他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空白的圖紙，拿起了符文筆。
窗外的寒風，似乎更冷了。
但江辰的心，卻是一片火熱。
他喜歡這種感覺，這種與未知的敵人在暗中博弈的感覺。
“北境的大家族麼……很好，我倒要看看，你們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他低聲自語著，手中的筆，開始在圖紙上，勾勒出複雜而精密的線條。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