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前,我且問你甚麼是‘道’?”徐逸緊緊地盯著孫悟空,嘴裡接著說道。“百年前蟠桃園一見,從那時候起你便開始了悟道,如今百年多的時間過去了,我想知道你悟到了甚麼?”
“‘道’嗎?”孫悟空聞言,口中也是小聲呢喃了一句,眼神略顯迷茫起來。
“師弟,你的道,你未來所要走的路,你心中有悟道嗎?”徐逸接著又問。
說完,他靜靜地看著對方,等著他的回答。
這一刻孫悟空眼神呆滯無神,神情迷茫不絕,思緒紛飛出去,如同陷入迷霧中的人們,無法從心中的迷霧尋找到道路的方向。
徐逸並未急著去催促孫悟空,只是安靜的在一旁默默地等著,就這麼平靜的看著他。
沒多久,陷入迷茫中的孫悟空臉上有了些許情緒變化,時而帶著歡笑,時而有些苦澀,時而有些難受,時而又變回了瀰漫之中,各種情緒變化不斷的浮現出來。
徐逸就這麼看著,沒有言語上的提醒和打擾,也沒有其他方面的干擾,就這麼等著他心中的答案。
良久之後,孫悟空忽然有了反應,雙眸之中起了神采,像是在慢慢的回過神來。
“怎麼樣?有明白你自己的道了嗎?”見此徐逸直接開口問道。
孫悟空聞言搖了搖頭,他略微沉吟了片刻,這才言道。“師兄,說實話,這百年來俺老孫在蟠桃園中悟道,可悟了百年都不得其法門,不知其真意,何為道,我也說不清道不明,心中毫無頭緒。”
“那你這百年悟到了甚麼?”對於這個徐逸並不感到意外,而是接著開口詢問起來。
“悟到了甚麼?”孫悟空頓了頓,接著略微帶著些笑意開口。“不怕師兄你笑話,這百年來,俺老孫吃著蟠桃捂著所謂的‘道’,可腦海中回想起來最多的,是當初我走出花果山尋長生之術的那段日子,是和師兄結識後相伴一起尋仙的日子,也是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那段學藝時的安慰日子。”
“俺老孫喜歡的,是那段時間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上有祖師教導,身邊還有著一眾師兄師姐陪伴,其次就是泫月這個小傢伙,俺老孫帶著她闖遍了整個靈臺方寸山。”
“當年靈臺方寸山上,那個不知我孫悟空還有泫月的名頭......”說到這裡,孫悟空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聽完這番話,徐逸也是跟著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好好好,看來這百年時間裡,你蟠桃園裡並未虛度光陰,而是真的悟到了一些東西。”
“啊?”孫悟空直接是啊了一聲,有些愣住。“有嗎?我怎麼沒有甚麼感覺?”
“其實悟道說難不難,說不難也難,世人難入其門,甚至連門都摸不到,因此困在了道圖之中不得其方向所在。”徐逸收了些笑容,解釋道。
“世人都以為悟道之難,可他們卻忘了最本心的東西,若是連自己的心意都無法直視,又談何悟道呢!?”
“師兄你的意思是?”順悟空一瞬間聽得一知半解,像是明白了甚麼,又像是並未聽明白。
“說簡單一點,直白一點,悟空師弟你的道就在這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之中。”
“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照師兄你這麼說,俺老孫現在不就是真正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齊天大聖孫悟空嗎?”孫悟空略有不解望向了徐逸。
“所謂真正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這不光是身體上的,也是靈魂與意識上的自由......”徐逸轉身看向了遠方無盡虛空,感嘆道。“而何為真正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這便是一道門,當你找到了其中的關鍵時,你就掌握了推開這道門的鑰匙。”
“是這樣嗎?”孫悟空若有所思的琢磨了起來。
“你身體上的自由,並不代表你的內心,靈魂和意識上也得到了自由,其中的門道需要你自行領會,我也幫不了你甚麼。”
“沒事,既然有了方向,俺老孫自信肯定能悟到其中的真意,祖師教的大品天仙決俺老孫都能短時間內掌握學會,悟道自然也難不住我。”
“沒錯,以師弟你的天賦,我相信悟道成功之日不會太遠。”徐逸笑著上前,來到近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而且祖師為你準備了一件絕世珍寶。”
“珍寶?還是祖師給的?”孫悟空大感意外,他從未想過祖師還會為自己準備寶物,還是一件絕世珍寶。
當初被祖師趕下山的時候,他都以為祖師從此以後不會在管他了,沒想到現在自己惹出了禍來,第一個來幫忙的便是祖師。
一時間孫悟空情緒變得複雜起來,徐逸也沒有停著,他伸手一翻,意念一動將金色空間裡的菩提心取了出來。
雞蛋大小的菩提心懸浮在徐逸的手心上,橢圓的身形散發著七彩霞光,有一種虛幻的美感。
“這是祖師以自身之道凝練的菩提心,有此寶物相助,悟空師弟你離那一步不會太遠了。”說完,徐逸將手中的菩提心遞了過去。“給。”
見此,孫悟空顫抖著手,緩緩地將徐逸手中的菩提心接了過來,在這一剎那間,他的眼眶有些溼潤起來,情緒變化更加明顯起來。
噗通一聲,孫悟空朝著徐逸的方向跪了下去,或者說是朝著徐逸手中的拂塵跪了下去,手裡捧著菩提心,嘴裡一直還不斷念著。“祖師沒有忘了我,祖師他沒有我忘了......”
徐逸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祖師給予的拂塵,心中瞭然,頓時鬆開了手中的拂塵,身形閃至一邊,孫悟空拜的是菩提祖師,而不是他,同為祖師弟子,他自然不能承受這一拜。
半晌之後,徐逸看了一眼時辰,覺得差不多了,他走了過去,將孫悟空扶起,接著開口。“師弟,時間不多了,我還有一些事要給叮囑你。”
聞言,孫悟空這才收拾了一下自身情緒,手裡緊緊地握著菩提心。“師兄你說就是。”
“接下來,我會將你擒拿回天庭,交由玉帝處置,不過你放心,祖師早就算過,這一程你並無性命之危,相反這還是你的機緣,你需好好把握才是。”
“師兄,交給玉帝處置怎麼還成機緣了,天庭的天條我也明白,就我惹的麻煩,玉帝還不得殺了我。”孫悟空吃驚中帶著疑惑,束手就擒這不是自己送上門去了嘛。!
一時間他沒有想明白這其中的緣由,但同時他也相信祖師和師兄不會害自己。
“悟空師弟你不懂,從你看守蟠桃園起,你吃了多少蟠桃我就不說了,還有先前蟠桃會上,你偷吃了多少仙品佳釀,還有老君兜率宮裡的各種仙丹。”
“這些東西所蘊含的無窮藥力,即使是你也就消化十之一二,可就這十之一二就已經讓你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水火不侵,而剩下的全隱藏在你的身體中。”
“此番我將你擒拿回天庭,玉帝必然會以各種刑罰來罰你,最後你還會走上斬仙台,但你現在煉就了金剛不壞,水火不侵之身,這些對你來說都奈何不了你,最後必然會被老君送進他的八卦爐中,用爐子裡的六丁神火燒你。”
“而這六丁神火便是你的機緣,你需趁此機會,以六丁神火不斷的熬煉自身,將那些蘊藏在你體內的藥力給統統煉化掉,讓它們成就自身的無上修為。”
“六丁神火,師兄你也太看得起俺老孫了,那東西我可是聽說過,連混沌神鐵都能煉化,我這進去了,怕不是直接被煉死?”孫悟空有些錯愕和心虛,他在怎麼無法無天,也是聽說過這玩意的威名,說不怕那是假的。
“哈哈哈,師弟別擔心,這菩提心會護著你的,你只管老君的八卦爐中運起大品天仙決,借菩提心護身悟道即可,其他的你無需擔心就是了,有祖師的菩提心在,六丁神火傷不了你,只會成為你的助力,為你熬煉自身。”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雖無性命之危,可這被烈火焚燒的痛苦,就只有靠你自己的意志力撐過去了。!”
孫悟空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菩提心,心中頓時大定。“既然如此,那我聽師兄的,不就是被火燒嘛,俺老孫乃堂堂齊天大聖孫悟空是也,豈會怕被火燒,只要燒不死俺老孫就行,師兄儘管放心就是。”
“好,如此我便可安心回去稟告祖師了。”徐逸滿意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