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舟沉默地護在江茉身側,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沒有白家人尾隨,才低聲道:“小師傅,此地離燕王府近,不宜久留,咱們先回住處吧。”
江茉頷首。
兩隻大白狗站在原地,望著江茉頭也不回的背影,嘴裡叼著碎玉,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尾巴垂得更低了。
阿黃歪著腦袋,眼神裡滿是疑惑。
雪球蹭了蹭阿黃的身子,似乎在詢問該怎麼辦。
阿黃扭頭看看它,又望向江茉消失在街角的身影,輕輕用鼻子碰了碰雪球,隨後轉身,朝著燕王府的方向跑去。
雪球見狀立刻跟上。
兩隻大狗邁著矯健的步伐,一路跑到燕王府側門的牆角處。
燕王府戒備森嚴,正門有侍衛把守,側門也有下人看守,尋常人根本進不去,更別說兩隻大狗了。
阿黃圍著院牆轉了一圈,很快找到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狗洞,不算大,剛好能容它們鑽過。
阿黃率先低下頭,小心翼翼叼著碎玉,縮著身子鑽進了狗洞。
雪球緊隨其後。
兩隻狗動作麻利,避開了往來的下人,憑著記憶,一路朝著沈正澤的書房奔去。
它們曾是沈正澤親手養大的狗,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尤其是沈正澤的書房,更是它們往日最愛待的地方。
只是自從跟著沈正澤去了江州,江茉待它們極好,給它們準備乾淨柔軟的窩,每日有新鮮肉食,日子過得舒心自在,都快把燕王府忘了。
燕王府書房內,暖意融融。
沈正澤慵懶地靠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懷裡抱著一隻小白貓。
小貓渾身毛茸茸的,雪白雪白,眼睛像透亮的琥珀,乖乖趴在他懷裡,時不時用小腦袋蹭蹭他的掌心,發出軟糯的喵叫聲。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順著小貓的脊背,眉眼間難得帶著幾分閒適。
他不喜喧鬧,書房裡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小貓軟糯的叫聲。
突然,一陣熟悉又久違的嗚嗚聲從書房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急切幾分委屈,直直鑽進他耳朵裡。
沈正澤揉貓的動作驟然一頓,眉頭微挑,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這聲音……是阿黃和雪球?
他親手養大的兩隻狗,他再熟悉不過。
它們的叫聲哪怕隔了很久未見,他也能一下聽出來。
自從把它們送給江茉後,這兩隻狗在江茉那裡過得風生水起,早就把他這個前主人拋到腦後了,更別說回來看他,怎麼會突然跑到他書房門口來?
沈正澤坐直身子,將懷裡的小白貓放在一旁的軟榻上。
小貓不滿地喵了一聲,蜷成一團睡覺。
沈正澤走到門前,伸手推開房門。
門一開啟,兩隻渾身雪白的大狗立刻撲了上來,圍著他腳邊打轉,腦袋蹭著他的衣袍,嘴裡發出嗚嗚的親暱聲。
正是阿黃和雪球。
它們看到沈正澤像找到了主心骨,委屈與急切表露無遺。
沈正澤低頭看著兩隻狗,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伸手揉了揉阿黃的頭,語氣淡淡。
“你們怎麼回來了?不是在江茉那裡過得好好的,怎麼捨得回來找我?”
他本以為這倆跟著江茉早已樂不思蜀,今日突然出現,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沈正澤下意識看向門外,沒看到江茉的身影,眉頭輕蹙。
不等他細想,阿黃和雪球停下蹭他的動作,先後低下頭,將嘴裡一直叼著的東西,吧嗒一聲吐在書房門前的青石板上。
兩塊碎裂的玉塊靜靜躺在地上。
陽光透過廊下的陰影照在碎玉上。
溫潤的玉質,熟悉的桃花紋路,即便裂成兩半,沈正澤也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他親手送給江茉的桃花玉!
沈正澤的臉色在看清碎玉那一刻驟變。
溫潤閒適的眉眼染上寒霜,周身氣壓極速降低,一旁圍著他打轉的阿黃和雪球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低著頭不再發出聲音。
沈正澤盯著地上的碎玉,心底翻湧起滔天怒意。
“怎麼回事?”他聲音低沉冰冷,沒有半分往日溫和,帶著逼人的寒意低頭看向兩隻大狗,“玉怎麼碎了?江茉人在哪裡?”
阿黃和雪球感受到他的怒火,急得圍著碎玉打轉,嘴裡發出汪汪叫聲。
它們學著人吵架的模樣,對著沈正澤,一會兒對門外汪汪叫幾聲,一會兒又對著地上的碎玉低吼,一會兒又做出阻攔的動作,模樣滑稽。
沈正澤彎腰撿起地上的兩塊碎玉,指尖撫過斷裂的紋路,玉上殘留著淡淡的涼意。
韓悠端著一碟桂花糕過來,遠遠就看到書房門前圍著兩隻大白狗,愣了一下,待看清是阿黃和雪球時,眼睛瞬間瞪圓,臉上滿是震驚,腳步都頓住了。
“這……這不是阿黃和雪球嗎?它們怎麼回來了?”韓悠喃喃自語,滿是驚詫。
這兩隻狗自從被他牽走給江老闆看門,再也沒回來過,怎麼忽然出現在書房?
他快步走上前,將桂花糕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世子,這是廚房做的點心。”
他餘光瞥到碎玉,以及沈正澤鐵青的臉色,心頭一緊,察覺到事情不對勁。
世子平日裡極少動怒,尤其是這般盛怒的模樣,實屬罕見,看來是出了大事。
沈正澤沒有看那碟桂花糕,將手中的碎玉緊緊攥著,抬眼看向韓悠,聲音冷得像冰。
“我送給江茉的桃花玉碎了,韓悠,去查。”
韓悠立刻會意,躬身應道:“明白,屬下這就去查,定會查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