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玉?”
白薇薇尖聲打斷,聲音裡淬了冰,幾步衝到江茉面前,手指幾乎戳到江茉面紗邊緣。
“張嬤嬤您瞧!她拿塊破玉就想冒充世子故人?京城裡仿品多了去了,誰知道她從哪淘來的假貨!”
江茉眉心微蹙,側身避開那根指節,桃花眼掃過她,寒意漸濃。
白薇薇嗤笑一聲,“世子的貼身信物,怎會隨意外賜?這女人布衣素衫,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配得上桃花玉?不過是想混水摸魚進王府!”
“你血口噴人!”
鳶尾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擋在江茉身前,胸膛劇烈起伏,“這玉是世子殿下親手所贈,上面刻著世子的私印,你眼瞎看不見,反倒汙衊我家姑娘!”
“私印?”白薇薇猛地轉頭,眼珠都快瞪出來了,“拿出來看看啊!有本事就把玉掰開給張嬤嬤瞧瞧!若是真有私印,我便給你們賠罪!若是沒有,看我怎麼收拾你們這兩個招搖撞騙的騙子!”
張嬤嬤站在原地,目光在江茉手中的玉佩上逡巡。
那玉確實溫潤通透,雕工也精細,絕非市井假貨。
但白薇薇是白家嫡女,京中名門,她今日是遞了帖子來拜訪王妃的,總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偏袒旁人。
她皺著眉看向江茉,語氣緩了幾分,依舊帶著疏離。
“姑娘既說是世子故人,可有憑證?玉上的印記,能否給老身瞧瞧?”
江茉無所謂,抬手便要展玉。
白薇薇突然尖叫一聲:“慢著!”
她猛地撲過來,死死按住張嬤嬤手腕,臉上滿是驚慌失措。
“嬤嬤,這玉若是假的,她指不定要耍甚麼花樣!”
“你瘋了!”鳶尾一把推開白薇薇,怒聲呵斥,“我們姑娘何須如此?真當我們姑娘稀罕?你就是故意刁難!”
白薇薇被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眼眶瞬間紅了。
她含淚看向張嬤嬤,哽咽道:“嬤嬤,您看她!不僅行騙,還推搡貴女!這女人心思歹毒,若是放她進府,豈不是要壞了王府的規矩?傷了王妃的安寧?”
她說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嬤嬤!您要為我做主啊!白家世代忠良,我更是奉帖來拜訪王妃,卻遇上這等市井無賴。今日我若不攔著,明日這燕王府的門,怕是阿貓阿狗都能隨便闖了!”
“你!”孟舟握緊短棍,氣得牙根癢癢,“你這女人簡直不可理喻!明明是你先罵人尋釁,反倒跪地裝可憐!”
“裝可憐?”白薇薇臉上掛著淚,眼神卻狠戾得很,“我就是裝可憐又如何?總比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騙子強!張嬤嬤,您是王妃身邊的老人,最懂王府規矩。這女人手持假玉佩,還帶著兩條野狗闖王府,分明是別有所圖!您若是放她進去,萬一她對王爺王妃不利,這罪責誰來擔?”
張嬤嬤沉默。
她是燕王妃身邊的人,王府的安穩比甚麼都重要。
白薇薇的話戳中了她的顧慮。
眼前女子來歷不明,身邊還有兩條大白狗,確實讓人放心不下。
“姑娘,”張嬤嬤開口,規勸道:“王府規矩森嚴,非請不得入內。你既無確鑿憑證證明與世子的關係,又帶著犬隻前來,實在不符合王府規矩。還請諸位速速離去,莫要在此喧譁。”
“憑證?”江茉嗓音清冷如碎玉,“我與世子的交集,豈是你能隨意置喙?”
她拉開擋在面前的鳶尾,一步步走向張嬤嬤。
面紗下的目光平靜無波,竟帶著一股迫人的氣勢,讓張嬤嬤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我再說一遍,”江茉聲音不大,字字清晰,“我的貓跑進了燕王府。今日我要見世子,不是為了甚麼別的原因,只是為了尋回我的貓。”
她頓了頓,手指摩挲著桃花玉,玉上的桃花紋路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至於這玉,是世子在江州親手贈予我的,他說持此玉,我想找他可免通傳,你要查驗我自然可以給你看。但你若執意阻攔,便是駁了世子的面子。”
“放肆!”白薇薇從地上爬起來,“張嬤嬤別聽她胡言亂語!她這是拿世子壓人!江州?她一個江州來的市井女人,怎麼可能與世子有交集?定是聽了些流言,編出來騙人的!”
“嬤嬤!您不能信她!世子殿下何等尊貴,豈會與這種女人扯上關係?她想借著世子的名頭攀龍附鳳,您若是放她進去,傳出去豈不是說燕王府縱容外人招搖撞騙?到時候,王爺王妃的臉面往哪放?白家的臉面往哪放?”
“你胡說!”
鳶尾氣得渾身發抖,“我們姑娘光明磊落,你就是嫉妒我家姑娘與世子相識,怕她進了府壞了你的好事!”
白薇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揚手就要去撕鳶尾的嘴。
“我會嫉妒一個來路不明的野女人?今天我就撕爛你這張胡說八道的嘴!”
鳶尾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同時抬手抓住白薇薇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疼!”白薇薇疼得尖叫出聲,眼淚湧出來,“你敢擰我!張嬤嬤!快讓侍衛拿下她們!快啊!”
侍衛們面面相覷。
兩邊都不好惹,還都是姑娘家。
他們只是守門的侍衛,拉架這種事兒,不好偏頗誰。
只能上前試圖拉開鳶尾和白薇薇,嘴裡不停勸著。
“兩位姑娘別動手!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
白薇薇被擰得眼淚直流,不依不饒。
“她們都要打我了,還叫好好說?張嬤嬤!您要是再不做主,我今天就死在這王府門前!讓王爺王妃知道,他們的侍衛縱容外人欺負白家嫡女!”
張嬤嬤臉色越發難看。
她看著眼前的混亂場面,又看看江茉手中的桃花玉,心裡跟明鏡似的。
白薇薇分明是吃醋了,故意挑唆。
兩條大白狗還在一旁低吠,虎視眈眈盯著白薇薇和她的丫鬟。
江茉眼前亂成一團的幾人,眼底寒意更濃。
“嬤嬤,我當真進不得王府,連請諸位通傳世子一聲都不行嗎?”
張嬤嬤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江茉。
“姑娘,非是老身故意阻攔。只是王府規矩不能破。你還是請回吧,待老身回稟了王爺王妃,再做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