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斜潑灑在江面上,粼粼波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衙役們的吆喝聲把方才沉悶的氣氛衝得一乾二淨。
韓悠也挽了袍角,赤著腳踩進淺灘。
冰涼的江水漫過腳踝,帶著江底泥沙的溫潤觸感。
他眼疾手快,瞅準一條銀光閃閃的江魚遊過,手腕猛地一翻,指尖精準地扣住魚腹。
那魚受了驚,尾巴用力一甩,濺了他滿身水花,惹得他朗聲大笑。
“好傢伙,這魚勁兒還挺大!”
他掂了掂手裡活蹦亂跳的魚,“你瞧瞧這魚,個頭大,肉質嫩,做燒魚最好了!”
鳶尾站在岸邊,看著江裡忙活的眾人,一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
她焦急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笑意。
“韓公子好身手!這下可真是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
餘老伯指著不遠處的水灣道:“那邊回水灣裡魚多!前些日子我還瞧見一群斤把重的大魚在那兒扎堆呢!”
衙役們得了指點,一窩蜂地往回水灣去。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幾個魚簍就被塞得滿滿當當,條條都是鮮活肥美的江魚,鰓幫子一張一合,尾巴甩得歡實。
韓悠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上岸接過鳶尾遞來的布巾擦了擦臉。
他滿意極了。
“這些魚夠不夠你們後廚用的?要是不夠,咱們再捉些!”
鳶尾望著沉甸甸的魚簍,笑得眉眼彎彎。
“夠了夠了!這麼多魚,別說十多份板燒魚,就是再來二十份也夠了!韓公子,各位差大哥,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餘老伯顫巍巍地走上前。
“今日多虧了各位,不然江老闆的生意都要被我給耽誤了!”
韓悠擺擺手,拍了拍餘老伯的肩膀。
“老伯客氣了,江老闆的桃源居味道好,我們這些常客幫點忙也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又道,“那些調皮的孩子,老伯也別太怪罪,回頭我讓里正好好說說他們就是了。”
餘老伯感激涕零。
鳶尾不敢耽擱,招呼兩個村民幫忙,把沉甸甸的魚簍搬上馬車。
她跳上馬車,對韓悠道:“韓公子,大恩不言謝,改日我們老闆定要好好謝你!我先趕著回酒樓了!”
“快去快去!別讓客人們等急了!”韓悠揮揮手。
馬車軲轆軲轆駛遠。
他摸摸肚子,想起桃源居的奶茶和各種美味,只覺口水要流下來了。
這就不能想。
一想就犯饞。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回到桃源居。
張掌櫃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眉頭緊鎖,滿臉焦灼。
瞧見鳶尾的馬車回來,他趕忙迎了上去。
“鳶尾姑娘!可算回來了!魚呢?魚帶來了嗎?”
“張掌櫃放心!魚來了!”
鳶尾話音未落,就有夥計小跑著過來,七手八腳地把魚簍搬了下來。
張掌櫃湊過去一看,魚簍裡全是鮮活的大魚,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長長地舒了口氣。
“太好了!太好了!這下可算是有救了。”
後廚江茉指揮學徒們處理現有的七八條魚,張掌櫃帶著人進來報喜。
看到那些活蹦亂跳的魚,她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上揚。
“總算是趕回來了。”
“姑娘,多虧了韓公子!”
鳶尾擦了擦額頭的汗,把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要不是他帶著衙役們幫忙捉魚,今兒個這事兒可就麻煩了。”
江茉心中劃過一絲暖意。
“韓公子是個熱心腸的人,回頭記著,送些新做的點心和美食過去,算是謝禮。”
“好嘞!”鳶尾一口答應。
江茉不再耽擱,挽起袖子道:“都別愣著了!把魚處理乾淨,剖膛去鱗,改花刀,醃上!今兒個就讓客人們嚐嚐,咱們桃源居的板燒魚,到底有多香!”
“好!”
夥計們齊聲應和,後廚又恢復了熱火朝天的景象。
孟舟拎起一條大魚,掂量了掂量,笑道:“這魚比先前的還要大,肉質肯定錯了。”
很快,新一批的板燒魚就下鍋了。
熱油滋滋作響,魚身煎得金黃焦脆,刷上秘製的醬汁,散發出勾人的香味。
那香味比之前更甚,帶著江魚獨有的鮮甜,絲絲縷縷飄出後廚,飄向大堂。
大堂裡,原本有些焦躁的客人們,聞到這股香味兒頓時安靜下來。
“好香啊!這是不是就是那個板燒魚的味兒?”
“肯定是!我聞著就口水直流!剛才掌櫃的說要等上一等,果然沒騙人!”
“不枉我等這麼久!就衝這味兒,再等半個時辰也值了!”
臨窗的八仙桌邊。
黎氏捧著溫熱的珍珠奶茶小口啜飲,圓潤的黑珍珠在舌尖滑溜溜打轉。
方才張掌櫃過來致歉,說板燒魚需稍等片刻,還主動提出可以換菜減錢。
她本就不是急躁之人,只笑著應了無妨,
此刻聞到這股勾魂的烤魚香,更是覺得等待都是值得的。
“姐姐聞聞,這味兒絕了吧?”
陸夫人放下茶杯,鼻翼微微翕動,眼睛亮得驚人。
之前每次有新菜式都是瑤瑤帶給她,這次可算輪到她先吃了。
可惜京城距離太遠,這魚送不過去。
她猶豫了下,還是把照顧閨女的心思按捺下了。
這不是她不想,實在是真的送不過去啊。
黎氏含笑點頭,視線落在窗外排隊的長隊上,心中暗暗稱奇。
能讓江州百姓這般追捧,這位江老闆的本事真不小。
芸香坐在旁邊,早已被香氣勾得坐立難安,手裡的衣角絞了又絞,眼巴巴地望著後廚的方向,小聲嘀咕。
“夫人,這味兒也太香了,奴婢的肚子都在叫了。”
陸夫人被她逗得發笑,示意她先吃麵包。
“先墊墊肚子,等會兒魚上來,保準你吃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