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趟軍中的兵器庫。”
魂魄回體,姜去寒略緩了緩,便起身往外走。
依舊是雲星在前面吐火開路,留了何尋的小廝在荒地收拾,他們四個直奔軍中。
原本駐軍佔據半個山林,現在駐軍營地已經成了一片空地。
“誰能想到,就在前不久,咱們還被抓到軍中的地牢裡審訊。”進了軍中地界,貴喜唏噓,“結果現在就成了這樣子。”
明明才發生在前不久,現在白茫茫一片,卻成了恍若隔世。
大雪積壓,駐地的營帳已經全被被壓塌,被埋在一片白雪中。
若是無人來,將再不會有人知道,這裡曾經是駐軍。
“這兵器庫還挺結實,這麼大雪天天這麼下,都沒把這兵器庫給壓塌了!”
四人艱難的一路跋涉,抵達兵器庫。
“上次來這裡,那個帶路的小兵還嘲諷我……”何尋嘆一口氣。
現在。
那個小兵是不是還活著,是不是以人的形勢還活著,卻無人知道了。
姜去寒直奔兵器庫三層。
在她取走雪雲鞭的那一排。
原本放著雪雲鞭的位置,理論上此刻應該空蕩蕩的。
可眼前——
“小姐!”
貴喜失聲一嗓子低呼。
何尋更是嚇得腳下一個踉蹌,幸好蘇小月就在他旁邊,將他一把扶住,才沒摔倒。
但蘇小月自己也沒好到那去。
臉色幾乎瞬間發白。
也顧不上男女授受不親了,跟何尋彼此攙扶著對方。
無他——
理論上應該空蕩蕩的位置,現在在那位置上方,竟然掛著一截斷裂的鐵索。
鐵鏈上端,鋥光瓦亮,彷彿被保養的很好的樣子。
但尾端卻還沾著暗紅的冰碴,冰渣一路向下延伸,是一條垂下來的冰條,依舊是暗紅色的。
像是——
凍住的血。
而且是血在流淌下來的時候,一瞬間被急速凍住。
誰的血?
哪來的?
為甚麼鐵索的上端沒有,卻從末端突然出現。
在這段時間,誰又來了這裡?
出現鐵索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又來了這裡,他們卻不知道。
這就意味著,有人在暗處。
敵暗我明,才是最可怕的。
“這是甚麼?”
貴喜到底是從小跟著姜去寒在邊境遊走,膽子比何尋跟蘇小月都要大些、
短促的震驚之後,往前湊了半步,她伸手想去碰那鐵索上的血條,卻被姜去寒一把按住手腕。
“別動。”
姜去寒手指泛著冷意,緊緊抓住貴喜的手腕,把她伸過去的手摁下去。
目光盯著那鐵索上的血條,順著血條往上看,然後指了鐵索上開始出現冰碴的位置,“且不說這鐵索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也不論這血是怎麼回事,單看這裡。”
姜去寒指了那冰渣與鐵索光亮位置的交接點。
“你們看這裡,有斷裂口。”
何尋壯著膽子湊近一點,“這個,很像是,甚麼東西把鐵索弄斷了,然後鐵索自己流血了?然後流的血又被急速凍住?”
蘇小月也湊近了一點,“也像是,鐵索斷了,然後有人用底下冰碴這一部分,硬拼接了斷裂的部分。”
“汪汪!”
就在蘇小月語落那一瞬。
雲星忽然大叫兩聲。
所有人轉頭看向雲星。
雲星衝著姜去寒又叫兩聲,然後張嘴噴出一小口火苗。
“雲星要對著這個噴火。”姜去寒看懂雲星的意思,“雲星跟著管夫子五年,它對這些的瞭解,遠超過我們。”
聲音略微頓了一下,姜去寒摸摸雲星腦袋,“我知道你很急,你先不要急,我去御書房問問情況。”
這鐵索出現的太奇怪了。
她得問問夫子們,這到底是甚麼。
貴喜立刻給了姜去寒一顆雞蛋大的晶核。
姜去寒拿著晶核盤腿坐在地上。
可以往只要閉眼,氣沉丹田,便可以魂魄離體,以各種形式去到遠處。
這次,她竟然無法使自己的魂魄離開?
試了幾次都不行,姜去寒看向那個鐵索。
難道是這個東西影響到了她?
那她去外面嘗試?
“汪汪!”
雲星圍著姜去寒,又叫了兩聲。
急躁的用爪子去刨姜去寒的衣裳。
明顯是等不及了,要噴火。
並且雲星脊背上的毛髮,已經豎立起來。
是感知到危險了。
姜去寒沒再耽誤,起身讓開位置。
他們幾個一散開,雲星立刻躍起,朝著那鐵索一口火噴過去。
頓時——
低垂的被冰凍住的血條裡,開始猙獰出扭曲的紋路。
就像是——
“好像裡面封存了甚麼東西!”貴喜一嗓子喊。
何尋跟著點頭,“對!”
蘇小月說:“像是……耗子?”
吱吱!
就在蘇小月說完的那一剎那。
冰凍的血條忽然融化。
卻沒有一滴血滴落在地。
暗紅色的血變成一隻活過來的血耗子。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長大。
雲星衝著血耗子便再次一口大火噴過去。
大火裡面立刻發出血耗子悽絕的慘叫。
雲星噴完一口火,看向蘇小月。
蘇小月只反應了一瞬,“讓我用雷電?”
抬手。
蘇小月立刻召喚雷電,朝著大火劈進去。
噼裡啪啦。
空氣裡一下子瀰漫出甚麼被燒焦的味道。
蘇小月劈雷電,雲星噴火。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慘叫聲消失。
“死了?”貴喜朝前湊近一點。
雲星停止噴火,火苗立刻消失,地上癱著一團黑炭。
貴喜眼角一抽,往前走兩步,“這就是剛剛的耗子?”
“你們看!”何尋忽然指了那鐵鏈子。
原本底端是暗紅色冰碴和血條的鐵鏈子,現在冰碴和血條消失不見,露出鐵鏈子的斷裂面。
那斷裂面竟然在一點一點的向下延伸?
就像是骨骼被打斷了,然後獲得了枯木逢春的技能,重新生長出來新的骨血一樣。
甚至,有輕微的咯吱咯吱的聲音。
姜去寒眉頭緊鎖,握著雪雲鞭的手狠狠收緊,“這鐵鏈子不太對勁,它在自我修復,鐵!自我修復!這太奇怪了!”
貴喜嚥了口唾沫,往後縮了縮,“小姐,這玩意兒不會是成精了吧?”
蘇小月立刻道:“夫子講過,兵器帶有武魂,就會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