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知道？”這個，姜去寒還是想要知道的。
親兵摸了摸鼻尖兒，“前幾日，將軍給軍中解釋了這次異兆，提起五年前那一戰，說當時也有黑色物塊出現，如同這次。
“只不過上次在黑色物塊出現之後，很快我們戰勝了對方。
“儘管一切都是推測，但大家都還是相信，如果當時沒有戰勝，可能……當時已經是現在。”
當時已經是現在。
孃親和一眾將士的命，換了五年的安寧。
然而。
終究還是沒有躲過嗎？
姜去寒仰頭看天。
風雪朝著臉吹來，吹得臉上生疼。
那親兵將兵器庫的門開啟，姜去寒直接上了二樓。
盡頭。
雪雲鞭靜靜的放在陳列架上。
姜去寒伸手去拿，在手指碰到雪雲鞭的瞬間，雪雲鞭像是忽然清醒的小狗，倏地騰空，手柄進了姜去寒的手裡。
“今日我要帶你走，我遇到了危險，你既是選定了我，就要和我一起度過危險。”
姜去寒定定看著雪雲鞭。
“否則，你的選定，毫無意義。”
十五歲的姜去寒，年輕氣盛，話說的猖狂。
雪雲鞭柔軟的鞭稍在姜去寒的手背上碰觸遊走，鞭子柔軟的身體纏上姜去寒的手臂。
姜去寒抬起另外一隻手，輕輕摸摸它，“那我現在就帶你走。”
說完，嘗試著，姜去寒轉身慢慢離開，她觀察著手臂上的鞭子。
竟然沒有要脫離她的意思？
姜去寒心跳加快，步子也加快。
荒地。
姜去寒折返回去的時候，貴喜何尋正在荒地和林子邊緣翹首等著。
大雪紛飛，倆人時不時的跳一跳，抖一抖，將身上的雪弄下去。
貴喜眼睛尖，一眼看到林子裡有火光，立刻扯著嗓門喊，“小姐！”
林子裡立刻傳來雲星汪汪的叫聲。
雲星從林子裡躥出來，朝貴喜他們這邊晃了一圈，大有先鋒兵報信兒的樣子，又折返回去，接應姜去寒。
“小姐！”等姜去寒從林子裡出來，貴喜立刻迎上，“怎麼去了這般久。”
何尋在旁邊一邊抖身上的雪，一邊說：“你再不回來，貴喜得衝進去找你了。”
雪實在太大了，風也呼呼的在增大。
“先回去，回去再說。”
……
“幸好木屋加了瓦片，咱們這地基又打的極深，不然這屋子得被吹塌了！”
呼嘯的風像是狼叫，嗷嗷的不停歇。
回了木屋，何尋迫不及待將外袍脫下，掛到火堆前烤著。
松樹端了熱野豬排骨湯給他們喝。
熱乎乎的排骨湯喝下去，驅除身體裡的寒涼。
姜去寒一碗排骨湯喝完，把碗給了松樹，將手上纏繞的雪雲鞭亮出來，“我把這個拿回來了。”
貴喜頓時兩眼冒光就跳起來，“雪雲鞭！”
何尋還一頭霧水，但也沒多問，只好奇的摸了摸姜去寒手臂上纏繞的雪白的鞭子，“這是你選定的兵器？”
姜去寒點頭，將軍中之事說了，“……變成異獸的將士，在變異之前，曾受到過一些攻擊或者傷害，然後出現胸口發悶，憋悶的症狀，之後神志失去控制。”
何尋一臉驚恐，“這誰能說得準是被甚麼攻擊導致的嗎？要是隨便被人推一下，被雞啄一下，就要變成怪物，那太可怕了！比外面的大雪天還可怕。”
之前在蕭禮那裡的時候，姜去寒還沒甚麼想法。
可何尋這樣說，她頓時看向外面的雪，“難道這種變化，和下雪有關？”
何尋煩躁的抱頭，“不論和甚麼有關，這都太可怕了！不說旁的，就京都的百姓，那麼多人集中住在一起，原本是為了統一管理，若是這其中，誰忽然變成怪物，開始攻擊人，那豈不是成了狼進了羊圈！”
……
“簡直是狼進了羊圈！”
御書房，蕭禮神色凝重，滿目血絲，朝皇上稟報。
“京都西南集中居住地，出現三名莫名其妙異變的百姓，在異變之前，他們沒有異能，異變之後開始攻擊周圍的人。
“據目擊者所言，變異之人有兩兒一女，平時十分疼愛孩子，變異之後，率先咬死了小女兒。
“之後去撕咬大兒子的時候，孩子的哭聲驚動了其他人。
“巡視的將士絲毫沒有感覺到異端，是聽到哭喊聲衝過去之後，才發現情況。
“當場制服。
“三個異變人一共殺死無辜百姓十五人，受傷百姓三十二人。
“三十二人已經隔離管理，死者已經焚燒。
“變異人身上，與軍中發現的變異人一樣，沒有心臟，其中一人心臟位置有綠豆大的黑色晶核一枚，另外兩人沒有。”
蕭禮的話，就像是在墳地裡炸響的雷。
皇上臉色難看而凝重。
各地糧食頻頻告急，大雪大風毫無停下的意思，之前長公主要求處理姜去寒，還與皇上有聯絡，但自從姜去寒去了荒地，長公主一直沒有出現，皇上這邊派出去的人根本找不到長公主在哪。
現在鬧出這種亂子……
簡直一籌莫展。
費折嘆一口氣，道：“那受傷的三十二人，不出意外，應該也會異變。”
這是暫時得出的規律。
可這規律令人膽戰心驚。
因為根本無從從那龐大的人群基數去篩選，誰受過傷。
更無從知道，甚麼樣的傷，會導致異變。
朝中勢力，現在出現明顯的分裂。
以定國公府為首的一派，認為應該放棄尋常百姓，以貴勳利益為重。
以蕭禮為首的一派，認為貴勳應該拿出存糧，共同渡過難關。
每日早朝簡直就是吵架。
一切律法在異端面前，變得脆弱至極。
“陛下，陛下，不好了！”
正說話，內侍總管大驚失色開啟御書房的大門。
所有人看過去。
內侍總管上氣不接下氣，道：“宮中出現異端狼人，攻擊了御膳房和內務府，巡邏的禁軍發現的時候，御膳房已經血流成河，異端狼人正在內務府撕咬活人。”
皇上頓時臉色大變。
宮中出現異端狼人。
當出現一個異端狼人的時候……
可能。
已經隱藏了無數異端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