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禮神色沉冷，“叫熟悉的人來認。”
很快，來了兩個將士。
其中一個只一眼就認了出來，哪怕對方腦袋已經變成狼，“是牛大寶，和我一個村兒的。”
在過了最初的震驚害怕之後，那將士跪在牛大寶旁邊，哭的眼淚鼻涕一大把，“你怎麼成這樣了！你……你！”
蕭禮朝他問：“他是甚麼時候不見的？”
那將士抹了把眼淚，“今日下午，我們上午還一起在京都當值，下午回來的，回來之後，大家吃過飯都在補覺。
“但他說營帳裡有點悶，要出去透口氣，出去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蕭禮皺眉，副將詢問，“出去之後一直沒有回來，為何不來上報？”
那將士慌忙道：“我睡著了，這幾日連軸轉，我躺下就睡著了，是方才大人您去叫我，我才醒來，醒來之後發現他不在營帳。”
旁邊。
一同前來的另外一個將士，跟著道：“我們營帳的孫二虎也是這般，也是下午出去的，說營帳悶得慌，要出去透透氣，一直沒有回來。”
自從開始天降大雪，各處鬧出暴亂，軍中確實繁忙。
姜去寒想了一瞬，朝這倆人問道：“那他們在覺得營帳煩悶之前，可有沒有其他異樣？身上有沒有受過傷或者見過甚麼人？”
那倆將士看了蕭禮一眼，眼見蕭禮並未阻止，便想了一瞬，分別回答。
“有沒有受傷不知道，但是今日上午，京都西城有百姓不服管教，要從我們集中管制的地方衝出去，當時我們去鎮壓，那人把牛大寶撲倒過。
“要說唯一和我們不同的，就這一點，至於其他的，我們一直同吃同住同行。”
旁邊另外一位，跟著道：“孫二虎今天被村民的雞咬過，其他的並無異常。”
“那也就是說，他倆還是有異常之處的。”姜去寒看向蕭禮。
蕭禮一側站著的副將立刻道：“如果這樣算的話，那全軍上下，異常的也太多了，每日管束百姓，尋找食物，統一排程這些，總會有衝突。”
姜去寒立刻問：“那將軍可否查詢一下，今日發生過沖突的個人？”
蕭禮眼睛略微眯了一下，“你懷疑是衝突導致的異常？”
姜去寒道：“我也不知道，但只能如此排查，他們身上太奇怪了，他們一直在軍中。”
蕭禮朝副將擺手，讓他按照姜去寒說的去做。
其實排查很簡單，只要將今日出去執行過任務的將士集合，下發詢問，很快就篩選出二十五人。
這二十五人，分別被百姓或者異能獸攻擊過。
其中五人身上帶傷。
篩選完畢之後，副將神色凝重回來，“將軍，篩選出五人，覺得營帳煩悶，無法入睡，想要出去走走。”
姜去寒立刻道：“這和剛剛孫二虎牛大寶對上了！他們也是無法入睡，覺得煩悶。”
蕭禮朝副將吩咐，“把人放回去，派精神力高的，盯著。”
副將領命執行。
被帶來的兩位將士暫且告退。
蕭禮看向躺在地上的牛大寶。
狼的頭，人的身，身上佈滿縫補的痕跡，胸腹明顯被挖開過……
儘管姜去寒說，她詢問過這狼人，是否聽得懂人話，狼人已經沒有與人溝通的能力，蕭禮還是起身，走到那狼人身邊，“牛大寶！聽令！”
他如同給將士下令一般，擲地有聲，滿目肅穆，朝躺在地上的牛大寶道。
牛大寶躺在地上，被藤條困縛著，只掙扎著，毫無觸動。
蕭禮一臉難過，又喊一嗓子，“牛大寶，聽令！”
“牛大寶，聽令！”
一連喊了三遍，得不到回應，蕭禮拿起掛在營帳的軍號。
朝著牛大寶吹了一聲集結號。
素日，只要集結號一響，所有將士必定立刻集合。
這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聲音，刻在骨子裡的行為。
可現在，集結號響起，牛大寶卻依舊張著狼嘴，齜著狼牙，涎液流出，渾噩掙扎。
蕭禮臉上的刀疤顫了又顫，姜去寒看著他發紅的眼角有眼淚落下。
他給牛大寶行了個軍禮，抬手抹掉眼淚，然後，抄起自己的劍，一劍砍下狼頭。
轉身坐回桌案後，蕭禮又是那個神色陰沉的蕭將軍，朝姜去寒吩咐，“找一下晶核。”
找一下晶核，就意味著要將牛大寶挖開。
姜去寒倒是不怕，可到底是同類……
“你不敢？”蕭禮嗤笑，“若是連這個都下不去手，你也難成大器，滾出去吧！”
他話說的刻薄。
但姜去寒沒生氣。
沒有像第一次被抓到軍中那般生氣。
因為她以黑霧的形式去到御書房的時候，與皇上議事的，就是費折和蕭禮。
皇上信得過蕭禮。
那她也信得過。
天降異常，好好的人長了狼的腦袋，失去了人性……
也許這才是初端，後面是甚麼，還未可知。
蕭禮話說的刻薄，他自己剛剛不也做了最後的努力。
姜去寒深吸一口氣，起身朝蕭禮道：“借用將軍的劍。”
蕭禮沒理她。
姜去寒上前兩步，從桌案上取了蕭禮的劍，轉身，朝著地上的屍體鞠躬，然後，從脖子開始，一劍劃開。
劃到胸腔的位置，劍發出與金屬撞擊的聲音。
錚的一聲。
姜去寒立刻彎腰，用劍將劃開的地方分開，露出裡面一顆黑色的球。
不像今天貴喜從魚腦袋裡挖出來的那般大。
這個很小，只有半個雞蛋大小。
姜去寒將黑色的球挖出，“將軍。”
蕭禮儼然也沒見過這種黑色晶核，點了點桌面，讓姜去寒放下，“看看還有沒有其他。”
姜去寒仔細找了，“只有胸腔位置有這個，其他位置沒有。”
頓了一下，姜去寒又道：“他心臟沒了，這個東西，長在心臟位置。”
蕭禮捏了那黑球，“費折說，你可以吸收那黑色瘴氣……”
蕭禮將黑球丟給姜去寒，“這個，試試能不能吸收。”
姜去寒抬手接了，攥在手裡，很好，攥了半天還是這麼大，“我不能，但是貴喜可以，貴喜吸收了這個，嗅覺變得更加靈敏。”
“將軍，不好了！”正說話，副將急色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