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沉不住氣,那就是對方在畏懼。”蕭禮道:“能讓對方畏懼的,我只能想到一點,就是雪雲鞭。”
“不錯。”鬱珩認同,“當初雪雲鞭製作出來,連魂器師自己都無法駕馭,但它選擇了姜去寒,如果我們前面的分析全部成立,那姜去寒觸動雪雲鞭,就是關鍵點。
“對方降雪,只是逼我們處理姜去寒。
“但對方未必有持續降雪的能力,或者說……我想不到降雪給對方帶來的好處。
“奪位嗎?他們已經能神不知鬼不覺得抵達任何地方,這足夠奪位了。
“我感覺,他們圖謀更大。”
說著,鬱珩轉頭看向皇上。
“她們在某種程度畏懼姜去寒,但卻並未除掉姜去寒,說明姜去寒在他們眼中,還有價值,而我們,可以以姜去寒為餌,來接觸他們,畢竟現在真的很被動,連對方在哪都不知道。”
皇上只覺得心頭憋屈。
他未曾保護好威寧,五年前,威寧戰死沙場。
他難道連姜去寒也護不住嗎?
他到現在還記得,當時姜去寒異能覺醒,他有多高興!
當時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煎熬,他寧願姜去寒沒有覺醒異能,只是一個普通人。
好歹。
周全一生。
費折心裡也不好受,“憑甚麼她讓逐出書院就逐出書院啊,她害怕姜去寒,我們更應該留下姜去寒才對。”
“愚蠢!”蕭禮沒好氣道:“動不動甚麼叫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你留著姜去寒,禍害整個異能書院不說,甚至耽誤我們對對方的研究,姜去寒在異能書院,對方必定束手束腳。”
“那也不能拿孩子去做餌!”費折憋屈,“合著不是你家孩子你不心疼。”
蕭禮沒理會費折,只朝皇上道:“臣強烈建議,姜去寒逐出書院,如此才能判斷對方下一步如何,我們也好有個喘息的機會來安排。”
“臣不同意!”費折急道:“沒道理因為惡人威脅,就自亂陣腳!”
“蠢貨!你留著她在書院,才是害死她!”蕭禮罵的不客氣,“她在你們書院,從進去到現在,每天都在被針對,不是那個甚麼表妹,就是那個前未婚夫,而你們呢?作為書院的夫子,甚至不敢給她光明正大的撐腰做主,留著她在書院幹甚麼?幹受氣嗎!”
費折一噎。
這話蕭禮罵的沒錯。
但脖子一梗,“那也比,讓她離開,喪命強。”
蕭禮轉頭朝皇上道:“逐出書院,她可暫居三不管之地。”
荒地。
三不管,但也正好是三方交接,三方都方便管。
……
異能書院。
費折和鬱珩折返回去的時候,積雪已經厚到小腿處。
“怎麼我不在,他們連積雪都不清掃!”
費折陰沉著臉,本來因為要將姜去寒逐出書院就心頭不痛快,進了書院,眼見書院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竟無一人在清掃,更是臉色難看。
鬱珩皺眉看向前面,“可能出事了。”
費折眼皮一跳。
怎麼又出事了!
天天出事!
書院大堂。
費折和鬱珩趕到的時候,裡面吵吵嚷嚷站滿了學子。
不光新生,還有上一屆尚未被送去軍中的。
幾位夫子面色鐵青的站在最前面,竭力解釋甚麼,但被學子們激憤的聲音遮擋。
費折急速上前,“出甚麼事了?”
“我們要求將姜去寒處死!”
費折才上了前面,朝土系夫子白晟問,不及白晟回答,底下學子憤怒喊著。
費折臉色一沉。
白晟急道:“今日一早,不知道誰在學子中散佈謠言,說姜去寒招惹異端,這降雪就是姜去寒帶來的,有不少學子說,親眼看到姜去寒昨天夜裡在林子裡吸收瘴氣,說她是異類。
“上一屆的學子,都知道,這瘴氣是地橫宗的,咱們都無法吸收。
“現在鬧開了,只有姜去寒能吸收。
“夫子們已經竭力解釋了,說姜去寒是為了救大家,才吸收的,但無人信。”
杜鵑跟著道:“有人扯出當年威寧將軍陣亡,身體裡有黑色塊狀物,說威寧將軍是地橫宗的人。”
“放屁!”費折眼底噴火,“哪個王八犢子說的。”
杜鵑聲音幾乎要哭出來,“都在說。”
“怎麼不把各自系別的學子控制住,全都聚集在這裡做甚麼?”鬱珩問。
水系夫子蘇徒咬牙切齒,“別提了,你以為我們不想控制?根本無從控制,直接捆了,堵不如疏,不捆,已經有人以死相逼,就要讓姜去寒死。
“不知是哪個王八蛋散播的謠言,把威寧劃到地橫宗,偏偏有人跑去找姜去寒鬧的時候,姜去寒出手反擊,手心揮出黑色霧氣。
“那跑去找姜去寒鬧的學子,當場死了。”
費折臉色大變,“死了?”
蘇徒點頭,“管仲暉都沒救過來,所以現在才鬧得厲害。”
木系最高階別的起死回生術,沒把那個被姜去寒用黑氣襲擊的學子救活。
“姜去寒呢?”鬱珩問。
“管仲暉怕鬧出更大的亂子,暫時將她困縛,關到禁閉室了。”蘇徒道。
……
“天降異端,必定是姜去寒招惹的,除掉姜去寒,還我們一個正常的天氣!”
“除掉姜去寒!”
“除掉地橫宗的細作!”
“姜去寒和她娘一樣是地橫宗的人!黑色塊狀物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
……
呼喊聲呼嘯在大堂中。
費折和鬱珩對視。
鬧出這般亂子……
這下,不逐出也得逐出了。
哪怕在御書房,已經商議出一個確定的安排,可費折看著眼前這些激憤的臉,心頭還是如刀割般難受。
沒有五年前威寧拼死熬出的那一戰,莫說你們在這裡呼嘯,你們的爹孃都未必能活到今天。
她豁出去一條命,爭取來的一個太平。
就是讓你們在這裡叫囂著,要殺了她的女兒……
但黑氣致死,費折無從解釋。
悶得上不來氣,他一咬牙,長痛不如短痛,幾乎是迅速道:“姜去寒,違背書院條例,逐出書院!”
陸晚初站在人群裡,眼底閃著細碎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