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有些磁性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臭狸貓,你丫真是欠收拾啊,竟敢詐騙咱們的客人!”
一隻猴子從陰影裡竄出來。它的身形不大,頭上長著一個如同香蕉的巨大呆毛,整個人——整隻猴——看起來就像是從某個落魄的馬戲團裡跑出來的。
狸貓的臉色瞬間變了。它收起相機,一溜煙地竄上了牆,消失在黑暗中。
“狸!溜了溜了!”
銀狼看著那隻猴子,表情微妙。
那猴子——整了整歪掉的呆毛,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旁白,是「不死神探事務所」的接待員,也是那位偵探先生的助手。”
銀狼上下打量著它,不由得吐槽道:“旁白?誰家好人會給自己的寵物起這麼個名字啊?”
【星:睡蕉小猴?!】
【三月七:原來標題裡的猴指的是睡蕉小猴嗎!】
【素裳:難道不死途是原始博士的人!】
【桂乃芬:...裳裳,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麼將腦回路跳轉到這種地方的。】
【三月七:除了原始博士的手下之外...排除掉普通人,莫非這位不死途實際上是一位巡海遊俠?】
【不過這猴可以啊,變成了猴居然可以說話不帶蕉的】
【黑天鵝:看來是治好了模因的一部分,但身體的退化沒治好。】
旁白有些無奈的解釋道:“樓上那位就是了。”它湊近銀狼,壓低聲音,那語氣裡帶著某種八卦般的關切:“對了,你沒被那隻臭狸貓騙了錢吧?”
銀狼面無表情:“騙了,足足一萬呢。”旁白的表情瞬間變得義憤填膺,小拳頭在空中揮舞:“要不要我替你攆上那隻臭狸貓,把錢要回來?”
銀狼抬起手腕,在終端上輕輕操作了兩下。
“就不麻煩你了…好了,錢回來了。”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有些促狹的笑容。“連帶還有那傢伙信用點戶頭裡剩下的二十六塊五毛餘額。”
【桑博:一下就想到幫客戶追回錢款,這麼公義,說不定真的巡海遊俠其實是旁白哥們呢】
【風堇:都慘成這樣了...要不還是給他留點兒吧。】
【星:連吃帶拿這一塊,怪不得之前給錢這麼大方呢。】
【火花:狼尊還是太善良了,沒用他的名義貸款然後把錢都轉走。】
【白厄:...還是你狠啊。】
【佩拉:26.5的餘額...狸貓真是又作死但又可憐】
【普利策:都怪虛照社長几個月不給咱們發工資狸...】
【虛照:嗯...你們知道嗎,樂園歷的...】
【普利策:我甚麼都沒說狸!】
“不錯嘛,朋克洛德的駭客。”
銀狼收起終端,雙手重新插回口袋:“大叔,你還蠻有見識的。那麼,可以麻煩你帶個路嗎?”
旁白轉過身,向建築側面的小巷走去。
“駭客小姐,請這邊走。”
它的步伐輕快而敏捷,在月光下投下一個小小的、搖晃的影子。
“讓您見笑,還得走條「小道」。雜誌社的房東躲債逃走了,債主輪番上門轟炸,偵探先生乾脆把正門給封死了。”
【艾絲妲:我記得房東是虛照吧,畫蒼天航路絨絨號的稿費不都足以讓她賺得盆滿缽滿了,怎麼還能欠債跑路的】
【花火:嘖嘖,這女人也太神奇了,網上有人催稿,線下有人討債】
【遐蝶:哦..所以之前在預告裡敲門的她說是催債,原來真的是催債的。】
兩人穿行在狹窄的管道中。這些管道連線著建築的不同部分,彎彎曲曲,如同迷宮。牆壁上偶爾能看到幾扇小窗戶,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雜誌社內部——無數狸貓正在裡面忙碌,有的在打字,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排版,整個場景混亂而有序,如同一個巨大的蟻巢。
銀狼的目光從一扇窗戶移到另一扇窗戶,表情微妙:“怎麼這麼多…狸貓?”
旁白頭也不回,聲音從前方飄來:“都是這間雜誌社的員工。”
銀狼看著那些狸貓,沉默了片刻。
“這畫面怎麼像遊戲裡的懲罰環節……”
旁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滄桑:“職場求生,可比遊戲殘酷多了。”
兩人繼續向前,在費了一番努力後,終於,他們進入了雜誌社之中。
旁白推開雜誌社的一扇小門,裡面是一間不大的房間。房間裡堆滿了各種雜物——舊報紙、散落的書籍,還有一臺老舊的電腦。角落裡放著一臺冰箱。
“所以,偵探先生就住在這兒?”
旁白點了點頭:“沒錯,辦公居住一體化,確實寒磣了點。這個點,他應該在睡大覺吧,我們這兒也難得來一次客人。”
銀狼的目光掃過那些雜物,表情更加微妙了:“難得來一次客人…聽起來真叫人悲傷啊。”
【佩拉:但是據狸貓說來這裡的人一半是找偵探的……雜誌社也很悲傷……】
【星:銀狼變成吐槽位了,如果是吐槽星人的話,此時能量應該已經滿了吧】
【三月七:這裡...真的很有生活的氣息呢。】
“您跟我來,我這就把他叫醒。”
旁白走到房間角落,那裡立著一個老舊的冰箱。它抬起爪子,在冰箱門上敲了敲。
“起床嘍,不死途先生!”
冰箱突然整體震動一下。
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一把武器從手中被塑造而出,身體本能地進入戒備狀態。
冰箱門緩緩開啟——
一隻手從冰箱裡伸了出來。
銀狼的瞳孔微微收縮。在她的視野中,世界開始發生變化——現實的光影開始扭曲,空氣開始流動,某種無形的力量正在將一切重新編織。她的眼前,逐漸出現了遊戲的戰鬥UI。
血條、耐力條、裝備欄、道具欄——每一個元素都如同從某些古老硬核的動作遊戲中直接提取出來,精準地疊加在現實之上。冰箱的邊緣開始發光,那光芒如同遊戲中的“可互動物品”提示。
一隻手從冰箱裡伸出來,撐在冰箱邊緣,然後是另一隻,然後是——一顆腦袋從冰箱裡探出來。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臉,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強烈怨念。他一隻腳踩在冰箱邊緣,整個身體半懸在空中。
“說多少次了。”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濃重的起床氣,“外賣放門口就好。”
“不要吵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