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雙手抱臂,語氣輕鬆得如同在討論今天吃甚麼:“還能怎麼辦?快聯絡你那些列車上的夥伴吧。當然咯,文明社會,你也可以試著把電話打給治安局嘛。”她的語氣變得微妙,帶著一絲過來人的通透:
“不過,這些事情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力的範圍啦。聽說在過去,謁者的行動根本無人能管。哎呀,那可真是個自由自在的好時代啊。”
【艾絲妲:自由自在嗎?我感覺這句話準確來說,應該是——無法無天】
【真理醫生:就我個人理解而言,過於的自由終將變為社會達爾文主義。不過,當一部作品被交到讀者手中時,這部作品就不屬於作者了】
【艾絲妲:不過,能讓花火這麼嚴肅,火花也是沒誰了。】
【桑博:說起來,自己造物失控了,你不感覺這個畫面我們前幾天剛看過一次嗎?】
【星:哈哈哈,合著你真的是‘贊達爾·貳·桑原’了】
【花火:嘖,真不開心。】
星皺起眉頭:“連治安官也不管?”
花火大笑起來,那笑聲清脆而放肆,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哈哈哈,小灰毛,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你去過那麼多的世界,面對天崩地裂、末日降臨的危機時,官方又能怎麼辦啊?不要為難人家啦。”
【艾絲妲:不過仔細想想,能自救的也基本不用外力插手】
【星:除了羅浮和翁法羅斯外。貝洛伯格我們被可可利亞通緝,匹諾康尼創過老日,大概和官方人員敵對的機率...一半一半吧。】
【三月七:確實,不被追殺就不錯了】
她收斂笑容,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
“「幻月遊戲」可是歡愉之主定下的儀式,每一場遊戲結束,這世界總會誕生翻天覆地的奇蹟:新生的幻造種,不可思議的異象,充滿希望的未來。”
她看著星,那雙眼睛在面具後閃爍著某種難以捉摸的光芒:
“你聽過這樣的問題吧:「如果有機會讓世界科技進步一百年,卻要犧牲一隻小貓咪,你願意嗎?」”
星的眉頭皺得更緊:“但現在它威脅到的是人啊?”
花火聳聳肩,那動作隨意得如同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自然災害、交通事故、突發惡疾…這個世界每天光是這些死亡原因的人數就夠湊出一座小城的人口了。「幻月遊戲」不過是在地圖上抹去一座學校,聽起來是不是好多了?”
【瓦爾特:有句話是這麼說——沒有犧牲大到無法接受,也沒有背叛小到可以被原諒】
【星:而贊達爾表示可以犧牲全宇宙。】
【艾絲妲:只有科技進步而不是道德水平進步嗎,那很可怕了】
【白厄:把完全不對等的砝碼擺到天平兩邊的人...或許才是最殘忍的吧】
【火花:一次天災,一次地震,就要了多少人的命......】
【星:問題是前面幾項死人都是不可避免的,可抹除一個學校這事兒純粹是吃飽了撐的!】
她歪著頭,語氣變得輕飄飄的:“我想你一定會問,在兌換未來的儀式上,生命的價值真的可以如此計算嗎?”
她頓了頓,沒有等星迴答。“沒人知道答案。”
她站直身體,語氣重新變得輕快:“好啦,現在不是討論倫理問題的時候吧?小灰毛,你到底打不打算救你的三月寶寶和楊叔啊?”
星掏出手機,給姬子說了一下事情經過。
【三月七:為甚麼不叫楊叔寶寶呢?是不想嗎?】
【瓦爾特:....三月。】
【姬子:別逗他了,小三月,認真一點吧。】
【星:沒錯,我的三月寶寶,聽到沒有,認真一點~】
...
畫面切換到另一邊,姬子放下手機,眉頭微蹙。
此時二人依然還在真珠女士的公館中,對於星的求救,她也心裡不免有些急躁了:“時候不早了,真珠小姐,列車這邊另有事需要處理……”
真珠似乎在快速推演著甚麼。片刻後,她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平穩如常:“無論是同盟,還是「幻月遊戲」,如果您有更進一步合作的意願,我隨時敞開大門。”
姬子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那麼,告辭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三月七:姬子姐自從來了二相樂園,表情就沒輕鬆過啊..】
【盧卡:等下..她們從學校裡發生這麼多事,姬子女士還在和真珠交流,在這待了這麼久嗎?】
【黑天鵝:亦或者,只是火花加速了星和三月七對時間的感知吧,本質上並沒有在學校待太長時間。】
真珠站在原地,目送她離去。那雙機械眼瞳中的資料流漸漸平息,歸於一片沉靜的藍。
“人類的社交模型,真是複雜。”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困惑,“我的推演依舊未能覆蓋星穹列車全部的策略樹。”
美亞從側門走進來,微微欠身:“大人,玉闕仙舟的爻光將軍前來拜訪。需要讓她等候嗎?”
真珠轉過身,機械眼瞳重新亮起,恢復了往日的精準與高效:“不,仙舟也將成為重要盟友。必須有足夠的接觸與模仿,才能理解他們的行動策略。”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畫案上那幅尚未完成的臨摹——那幅《覆世滄浪圖》的贗作,還差最後幾筆。
“結論:今天剩下的時間,應該無法臨摹作畫了。”
她收回目光,聲音平穩如初。
“請爻光將軍進來吧。”
【風堇:真珠女士..就像是一直在學習和理解人類的模樣...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有些莫名的可怕呢。】
【遐蝶:確實...真珠閣下的情緒有些太過淡漠了。】
【希露瓦:或許翡翠之前說的收穫真珠的話,其實是在暗示甚麼?】
門被推開,一個身影翩然而入。
她的步伐輕盈得彷彿腳不沾地,整個人帶著一種此身不屬於凡塵的疏離感。她的面容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眉眼間含著笑意,那笑意卻讓人分不清是真誠還是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