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會兒嗎……” 知更鳥的聲音低了下去。
【流螢:花火能醒過來...可能是因為太滿意了一看就覺得不對勁了?】
【花火:唉,其實是因為對歡愉來說,美夢從來不只有一種,同一個樂子玩的多會變得無趣的~懂嗎。】
【星:星期日,我為你帶來燴麵了!】
【星期日:...不用如此,至少無論是你虛假的記憶中,還是畫面中的真實記憶中,我夢想中的樂園都失敗了...】
【知更鳥:哥哥...你還是那麼...】
花火聳聳肩:“實話說,我根本用不著來找你的,但誰叫花火大人心地善良呢?”她向前邁了一步,直視知更鳥的眼睛,“我殺過你一次,想給你個機會找回場子。”
“匹諾康尼還醒著的「東道主」,就剩你一個啦,所以,想不想來玩一場輪盤遊戲——”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個瘋狂的笑容:“賭注是整個盛會之星。”
“想讓你看著我把整個匹諾康尼炸上天。然後,其他人才能開始反擊,一塊兒醒過來。”
她看著知更鳥眼中閃過的震驚與憤怒,繼續說下去:“想想看,你哥哥已經是天空外的神了。不把天空撕開個口子,可是連面都見不著。”
“電車難題聽說過沒?選一個吧——”她伸出手,豎起兩根手指,如同在展示兩個選項:“大家一起玩完,還是讓匹諾康尼付出點「小小的犧牲」?”
知更鳥的聲音冷得像冰:“我為何要相信一名假面愚者的說辭?”
花火笑了:“別以為我在嚇唬你,匹諾康尼到處是我埋下的炸彈,花了不少功夫呢。”
她歪著頭,彷彿在欣賞知更鳥臉上的表情:“嘻嘻,要不要我先引爆幾顆,讓你先看看效果?我瞧瞧哪邊的……”
“…停手吧。在你那樣做之後…入夢者會怎麼樣?”
花火輕描淡寫地說出那個答案:“全都得死。”
空氣凝固了。
【花火:不愧是花火大人呢,想的真周到~】
【銀狼:和流螢一樣,如果不打敗星期日,這裡人真的會被炸死】
【白厄:這傢伙...直言不諱啊】
【「吟風爵」維吉妮婭:做出這種強逼著他人選擇的事...她就沒有一點道德嗎?】
【姬子:不要和愚者談道德】
知更鳥沉默了。她看著花火,看著那雙永遠讓人猜不透的、假面愚者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謊言、一絲戲弄、一絲……可以不相信的理由。
“…那你應該知道,我不可能同意。”
花火歪了歪頭,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但眼底的光芒變得更加幽深:“該取捨的時候,現實可由不得你。難道你還想再來一遍「同諧」一視同仁的笑話?”
同諧的笑話——那種試圖包容一切、卻最終甚麼都無法真正拯救的幻夢。花火在嘲諷她,在用最尖銳的方式逼迫她看清現實的殘酷。
但知更鳥沒有退縮:“「生命」在任何時候都不是笑話,愚者。這個世界上從不存在次要的惡行,它和道德一樣,不能被丈量,也不能用來對比。”
花火眨了眨眼,那表情似笑非笑:“那不還是「同諧」那一套嘛,不過,這倒正合我意——我不是說了嘛,這是個輪盤遊戲,不是爆破錶演。準備歌唱吧,就像一隻小鳥。如果你能讓那位希佩聽見,祂也不會看著我炸死所有人的,對吧?”
“現在你會怎麼選?要不眼睜睜看著我炸飛這裡,要麼就試試看,至少能救他們的命。” 她的聲音變得輕飄飄的,如同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說不定,這就是你最後一場演出了哦?”
“最後一次……” 她喃喃重複,目光變得悠遠。
【三月七:啥意思?】
【姬子:翻譯一下就是:我本來就不是和你商量,但你要是全力以赴,還能借希佩保護其他人】
【青雀:這不又是個電車難題嗎?!】
【真理醫生:但這正是電車難題的核心:生命是寶貴的,但有的時候,除了犧牲,你或許別無選擇。】
【砂金:除非...解決掉出題人,對吧,教授。】
【真理醫生:哼。】
然後,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化妝間的燈光柔和而溫暖,鏡子裡映出知更鳥盛裝的身影。但她沒有在看自己,她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眉頭微蹙。
舒翁站在她身後為她化著妝,看著鏡中的她,輕聲問:“…怎麼,緊張了?也是,第一次登上這麼隆重的舞臺,就該緊張些。”
知更鳥回過神來,微微搖頭:“…還好,只是回憶起了一些事。” 她頓了頓,轉向舒翁,眼神中帶著一絲探尋,“舒翁女士,在你看來,鳥為甚麼要飛上天空?(生命因何而沉睡)?”
【刻律德菈:鳥為甚麼會飛上天空?無非就兩個,一是大自然的饋贈,二是嚮往自由】
【瓦爾特:因為天空就在那裡】
【知更鳥:大自然從不無私饋贈,我們也從未因為嚮往就得到】
舒翁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知更鳥的目光又飄遠了:“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我也這麼想——離開匹諾康尼前,哥哥就是這麼問我的,我總是忍不住要思考。”
舒翁想了想,然後聳聳肩,語氣隨意而真實:“不知道,我該飛時就飛,不想飛了就下來,沒有為甚麼。”
知更鳥的嘴角微微揚起,那是一個近乎溫暖的笑容:“…那舒翁女士的答案,會和我的很像呢。您也問過我「因何而唱」,我想,這兩個問題,我可以一起回答。”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那個從未對人說過的、關於最初的故事:“最初,我的想法還不是這樣,我想要歌唱,是因為一個特殊的契機——”
她的目光變得彷彿穿透了時間的帷幕,看到了那個災難降臨的日子:“在我還小的時候,星核落入了我的故鄉,眼前一切頃刻毀敗,甚至沒有給我們留下任何反應的空間,無論做甚麼,都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