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窗應聲破碎,無數碎片如同星辰墜落般四散飛濺!窗後那龐大的陰影猛然震動,一隻巨大的、如同由純粹光芒構成的巨手——那是屬於秩序之神太一的象徵之手——從破碎的彩窗後探出,直直伸向房間中央的流螢。
流螢沒有退後一步。 她站在那即將吞噬一切的巨手與蟲繭面前,身形渺小如塵埃,卻挺直如標槍。
她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清澈的、近乎平靜的覺悟。
“即便如此,我還是會一如既往,祈禱自己能夠活下去。”
她輕聲問自己,也問那冥冥中或許存在的命運:
“我做得到,對吧?”
蛹內的輝光驟然暴漲,彷彿被注入生命,開始劇烈脈動!
「律令?其三」的最後的聲音,如同從遙遠的彼岸傳來,帶著無盡的悲哀與宿命感:
“可偏偏那「死地」的降臨,正因你在眾人當中…最先求取「生路」。”
光芒吞沒了一切。
【黑塔:好極了,我確定螢火蟲上套了。】
【星:誒誒誒誒?這又是甚麼意思。】
【黑塔:意思就是——夢主騙她的。】
【瓦爾特:許願...對了,莫非是星核?】
【星:也就是說...重現寰宇蝗災的關鍵道具,不是AR214,而是流螢?】
【姬子:大麗花之前也說過,在關鍵時刻引導流螢做出錯誤的選擇】
【流螢:是...我...?】
不久之前 距「諧樂大典」開幕3系統時 匹諾康尼大劇院
星期日獨自站在大劇院空無一人的舞臺上,頭頂是即將用於諧樂大典的恢弘穹頂,面前卻空無一人——或者說,空無一物。
“您的最後一次懺悔,令我深感意外。歌斐木先生,不…「最後的律令」。自始至終,恐怕從未有過寰宇蝗災的「死滅之蛹」吧?”
“存在於橡木公館的不過是偽裝——藏於其中的,只有星核。”
回話的鳥並非是夢主,而是「律令?其四」,夢主最後、也是最核心的律令:“不錯,我從未堪破「繁育」之秘,如今一分為四,一擊之力,也無法奈何那獵手。”
星期日緩緩點頭,似乎早已料到。他開始推理,將那層層疊疊的偽裝一一剝開:“可一位與蟲群同源的行者,若是被調律騙過,誤以為眼前確為死地,在星核面前許下「想要活著」的願望,那結果,便將扭曲成致人以死的災禍,寰宇蝗災。”
“以她的‘向生而死’,予此世‘向死而生’——”
【黑天鵝:我曾過一個傳聞,繁育登神的最初目的,似乎也是不想孤獨地死去罷了】
【黑塔:這是事實。】
【波提歐:啊!他寶貝的又是許願!】
【星:流螢好慘,剛被大麗花騙完又被夢主騙】
【銀狼:想開點,夢主要操作星核是事實,流螢只能以身擋劫。】
星期日頓了頓,終於問出那個最核心的問題,“但您為何如此確信,此事絕無錯失?”
「律令?其四」的回答平靜而冰冷,如同陳述一個公理:“我早已窺得星核之秘,無需確信任何事。若她從未入局,那一擊仍會適時降下,令星核就此爆裂。”
“入夢者都將知曉,殺死自己的力量源於「同諧」——” 它的聲音頓了頓,如同承認某種不完美,“但那終究只是下策。”
【黑塔:夢主是兩頭堵,不是繁育就是同諧,最後秩序都會誕生】
【艾絲妲:所以選擇揭露同諧的偽裝那條路也會通往蝗災的終點,這麼說來,確實是殊途同歸罷了。】
所以,流螢的入局,並非必須,而是最優解。如果她不來,計劃依舊會執行,只是效果沒那麼完美——所有人都會在諧樂大典上,被“同諧”本身殺死。那同樣能製造恐懼,同樣能激起對“秩序”的渴望。
但流螢來了。於是,有了這精心設計的、針對她一人、卻能撬動整個夢境的“向死而生”之局。
星期日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從未動搖的底線:
“您該知道,我不會認同。”
他轉身,背對那虛空中的存在,邁步走向舞臺邊緣,走向即將到來的諧樂大典,走向自己的——或許同樣是註定悲劇的——終局。
「律令?其四」的聲音不再冰冷,而是帶上了一種近乎……慈祥的悲憫:“為時已晚,孩子。指標已然落於子夜,抬起頭來,目視群星——知道它們因何而殘忍嗎?”
星期日的腳步沒有停下。
「律令?其四」的聲音追隨著他:“其原因,將是最後一道「律令」,以此,我等將一切交於你手——”
虛空中的聲音陡然變得莊嚴肅穆,彷彿無數靈魂的合唱匯聚成一句話:
“「█因眾星屬於所有人,也便從未屬於任何人。若你愛著所有人,便是不愛任何人。」”
【星:他是在指希佩嗎?】
【昔漣:若是從未愛過自己,又何以愛這世界?】
【爻光: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萬民為芻狗,這段本身就是思辨】
【不死途:一步登神,不想要腳踏實地,或者說,嘖,認為腳踏實地太慢了。】
“我們言盡於此。動手吧,橡木家系的十萬七千三百三十六道靈魂已夢見這一刻太多次了……開幕的時刻近了。去吧,孩子。竊奪「同諧」的權柄,揭曉你的報應。”
星期日的腳步終於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但聲音清晰地傳向身後,傳向那片即將完全消散的虛空:
“秩序的道路,我將如您所願,行至盡頭。”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堅定,如同在向自己,向所有存在過的靈魂,向那十萬七千三百三十六次夢境,作出最終的宣告:
“「秩序」的道路,我將如您所願,行至盡頭。但您的律令,我已不能認同。若我成為了天空中唯一的星(無缺驕陽),即便從不屬於任何人,也絕無殘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