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強迫自己冷靜,敵意不減:“別想讓我掉以輕心,我知道你的真面目。無論你的目的是甚麼,我都會阻止你。”
「律令?其三」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坦誠:“不必如此緊張,流螢小姐。我不過是一段記憶凝成的思緒。你大可出手攻擊,確認此事。但他也並非無的放矢,我會存在於此,有其目的。”
流螢沒有貿然攻擊,她需要資訊:“…把話說完。”
“感謝你的坦誠。「夢主」將行的惡毒之舉,我同樣一無所知,但他一直在等待你的到來。”它的話印證了流螢是被刻意引導至此的猜想“那位他親手殺死的格拉默鐵騎,他希望以我的存在,還她一個「公道」,並由你,她的友人來見證。”
【艾絲妲:不對,之前不就說了有一條律令是用來攻擊的來著?】
【青雀:等等,他不是律令三吧?之前大麗花的描述可是——“懸河注火的一擊”】
【白厄:夢主這話....為甚麼聽著這麼眼熟?】
【希兒:來古士同行之後現在有了歌斐木同行?】
【阿哈:阿哈來翻譯一下啊:天外的救世主,我的行刑官——浪漫古士來了!】
【白厄:...】
【星:畏懼了。】
【星:螢寶,還是別跟他玩心眼子了,直接點燃大海吧】
【花火:確實,老實人就不要想太多,莽過去】
“公道?” 流螢的眉頭緊蹙。殺害他人,再留下一個“律令”來主持公道?這聽起來虛偽而扭曲。
“不錯,我對此處還算熟悉,足以為您引路。對你來說,這也有其意義——見證他的懺悔,也就等同於,揭曉他的罪行。”
“我不需要你來引路,也能做到這件事。”流螢可不想被這個可能是陷阱的“律令”牽著鼻子走。
“但你需要一個人解讀真相,只靠武力,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流螢沉默了。對方說得有道理,而且,這個“律令”似乎真的沒有表現出攻擊性,更像一個……載入程式。
權衡利弊,她最終妥協,但警惕未消:“就算我拒絕,你也不會就此停下。請帶路吧,但我會一直留心你的。”
「律令?其三」沒有反駁,轉身向橡木殘骸構成的幽深迴廊走去。流螢保持距離跟上。
他們穿行在由憶質構成的迷宮中,空氣裡的甜腥味和沙沙聲時強時弱。
流螢一邊走著,一邊詢問道:“這是甚麼地方?”
“橡木公館,曾是朝露公館的一部分。成為「夢主」前,他常常在此舉行家系議會,但如今已廢棄多年,沉入了原始憶域。”
踏過鋪著紅毯的走廊,眼前的則是一處房子的一角,上面還有兩個大型的奇特雕塑,在其中在最核心的地方,擺放著一個囚籠,裡面則是一個抱膝在其中的雕像。
流螢好奇的詢問道:“那是……”
“恐怕,是苦痛。”
繼續向前,走入其中後,流螢有些不解:“橡木公館原本就有這種裝飾嗎?”
“入主美夢後,他歌斐木從不拒絕任何有心逐夢之人,即便對方是狡詐惡徒。行於「同諧」,他深信惡徒也能被希佩的仁愛感化。好憐憫,行公義,謙卑行走。”
“他似乎沒能如願。”結果顯而易見,否則不會有後來的劇變。
“不錯,惡徒從未醒悟,甚至彼此勾結,妄圖成立一個家系。他們是何等狂妄,為此,竟請一位信使跨越迢迢寰宇,請求「主家」的許可。結果,他們只能自取其辱。”
“然後就發生了暴亂?”她聯想到家族歷史上可能被掩蓋的衝突。
“好在他與橡木家系早已異體同心,僥倖生還——卻再也無法脫離美夢。” 這解釋了為何夢主與夢境深度繫結。“不久後,公館便有了這番佈置。”
【砂金:在匹諾康尼的開荒時期,雖說有無名客與其他勢力的數位人員一同建設匹諾康尼,但實際管理方面都是歌斐木一人負責。】
【砂金:內戰時期,米哈伊爾前去尋求家族的幫助,而一些米哈伊爾的朋友卻向歌斐木暴力奪權,毀了他的身體...(省略歷史時間)】
【砂金:最後,歌斐木控制了星核,隔絕了謎因,米哈伊爾回來時並沒有意識到星核的力量,反而為了建設小鎮貢獻了自己的情感和記憶提供了養料。】
【砂金:哦對了,以上內容全部出自鐘錶小子劇集。】
【星:這麼說來...夢主最開始或許確實是一個好人。】
【三月七:居然...有這麼複雜的往事嘛?】
【米沙:最初的他可以被稱為聖人...只可惜...現在的他已經變了】
【米沙:是我們害了他...】
流螢看著那些鎖鏈:“他想用來警醒自己嗎?”
就在這時,周圍的憶質微微擾動,凝聚成一行虛幻的文字,彷彿某個存在留下的叩問,低語般響起:“若你信奉之事,將你帶到這般田地,何必執迷不改?”
“——正是提醒此事。”
流螢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共鳴。她也曾為信念而掙扎、付出:“至少現在…我能夠理解這種心情。”
「律令?其三」虛幻的身影微微波動:“而我似乎也已理解,自己為何會存在於此。那時,歌斐木正立於岔路,開始思索,「同諧」是否仍為正道。最終行向何處,我殘缺的記憶並未點明……”
它的聲音帶上一絲人性的思索與困惑:“但既然他將要行下大惡,留下律令的「夢主」,恐怕是在期待我走向另一種可能。”
流螢搖頭,覺得這想法不切實際:“可這來不及改變任何事了。”
“未必,我們不妨繼續動身。善念總是惡行的最後造物,因它知曉自身應被制止。而他曾經的選擇,也將為我們揭示他的陰謀。”
它引著流螢來到一處岔路口。兩條由憶質和橡木殘骸構成的道路向不同方向延伸,每條道路的入口處,都懸浮著閃爍的浮空文字,彷彿代表兩種不同的理念或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