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對黑天鵝,攤開手,做出一個無奈又諷刺的姿勢:“與「夢主」的合作,雖是與虎謀皮,卻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黑天鵝身上,語氣陡然變得危險而親密:“對了,與「記憶」有關的一切,當然也包括你。慶幸嗎?多虧我的善變,你才免於一死。”
黑天鵝不為所動,冷靜地指出:“我可不會承這份情,你原本就做不到。孝心也不像是你會有的品質,別兜圈子了。”
大麗花笑了起來,那笑聲清脆卻沒甚麼溫度:“所以我才說…你只是自以為懂我。仔細想想吧,作為星核獵手時,我難道沒有盡心盡力,讓流螢逐步接近真相?”
“作為夢主的盟友時,我也協助他監視夢境,在一名獵手流螢潛入匹諾康尼時,藉機偽裝成她的同伴,將她困在了憶域當中。”
“被他選為獻唱者的知更鳥,我也焚去了她的疑心,確保萬無一失。”她總結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藝術創作的陶醉,“如同毀滅那般,「背叛」也僅是一瞬。而在它到來之前,無論冥火大公、歌斐木,還是流螢…我都不是假裝,而是發自真心,暫時「成為」了他們的同伴。”
【星:誒?這麼說來,大麗花還是很敬業的啊】
【花火:嘖嘖,在匹諾康尼的工作時間跟花導一樣忙呀~】
【花火:我覺得,或許你會更適合歡愉命途也說不定呢~要不要一起來信仰樂子神呀】
【青雀:幹一行愛一行,不愛了就幹掉這一行】
【三月七:而且...她任務居然還會去完成?】
【砂金:嘖,她完成了她曾經所屬陣營安排的件事,這種情況下我很難說她算不算背叛】
黑天鵝沉默了片刻,想起知更鳥,語氣微冷:“那知更鳥呢?那簇焚燒記憶的火花,你就不覺得太過嗎?”
....
就在這時,一個輕佻又帶著幾分戲謔意味的男聲從回憶中響起,正是花火扮演的桑博:“…哎呀,本以為在夢境邊緣,能瞞過你的眼睛的。看來主場就是主場,哪兒都躲不掉。”
“怎麼,動了你的人,要找我算賬?要不先坐下來談談呢,我看你也挺有耐心的。所以,說說吧,你想從我這裡…拿走甚麼?”
大麗花微微一笑,語氣輕鬆:“放心吧,我也只是順水推舟,稍稍壓制了她的力量,讓你能這麼容易就得手。”
她向前一步,看著桑博,眼中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我相信…你一定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對吧?有個叫做「劇本」的東西,我倒是很有興致——星核獵手的合作者。”
【佩拉:動了你的人...這裡是指黑天鵝嗎?】
【阿哈:匹諾康尼:歡迎來到同諧,秩序,繁育,記憶,歡愉,毀滅,虛無,存護的樂園】
【砂金:這是顯然說動了知更鳥,花火認為大麗花為夢主辦事。】
【星:那確實是在為夢主辦事,這麼說來也不錯。】
【星:不過現在看來,總感覺大麗花更像一個打全收集存檔的玩家,把每條線都推到最後,但只完成自己想完成的那一條】
【星:這樣從其他角度來看就是她背叛了每個合作者】
【銀狼:全成就玩家.jpg】
...
從回憶中走出大麗花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期待感:“很快,知更鳥就會知道那簇火花真正的用意,並因此感謝我。真令人迫不及待。即使並非星核獵手,這一次…我或許也有機會「叛離命運」呢。”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彷彿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不可見的命運訴說:“所以,別再自以為了解我了——我呀,只是不想錯過活著的任何一種可能。我的天性不是背叛,而是「貪心」。”
黑天鵝深深地看著她,良久,才緩緩道:“親愛的,你是受了致命傷,還是得了絕症?不是彌留之際,我不相信你會如此坦誠。”
大麗花眨了眨眼,語氣竟然帶上一絲罕見的……近似於真誠的隨意:“對你可以網開一面——大多數人,我當然不希望他們記得。我有時會憎恨記憶,本就是因為…有些人不配在回憶中,再次欣賞我綻放時的身姿。”她頓了頓,笑容變得有些微妙:
“況且,在貪心這方面,你也不遑多讓。彌留之際?也算是沒說錯…我想用這份坦誠,說動你一同「尋死」。”
黑天鵝沒有絲毫猶豫,斷然拒絕:“容我拒絕。”
【黑天鵝:姐妹,你是要死了嗎?】
【星:被鵝姐這句話笑死了】
【花火:沒病吧您?有了最好】
【那刻夏:這倆人,某種意義上關係很好了。】
【銀枝: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正是心中的純美之道!】
【素裳:等等,怎麼就一同尋死了?】
【青雀:黑天鵝從事記憶工作,知道的秘密越多就越危險,尤其是她還是個憶者...】
大麗花卻像沒聽到拒絕,轉身朝著橡木林更深處走去,聲音飄來:“太遲啦——你已經身處秘密之中。來吧,只需要隨便走幾步,就算我趕你離開,你也不會願意的。”
黑天鵝眉頭微蹙,望向大麗花隱入林中的背影,好奇心最終壓倒了對風險的忌憚。她邁步跟了上去。
兩人前進的同時,黑天鵝觀察著周圍那些佈滿焦黑孔洞、彷彿被蟲蛀又似被火燒的橡木,若有所悟:“原來如此,「一節已被蛀朽的橡木」…那時你並非信口胡言。”
大麗花走在前面,頭也不回:“橡木本就容易「生蟲」,沒甚麼好意外的。”
她們穿過一片更加密集、傷痕也更為觸目驚心的橡木區域,前方的光線似乎開闊了些。繼續前進,眼前出現了一片林間空地,或者說,是這片夢境橡木林的邊緣。
空地的另一端,並非更多的樹木,而是一片突兀出現的、類似於古老建築天台邊緣的景象,霧氣瀰漫,視野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