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資訊,因此,知更鳥也同樣反問道:“既然如此,你們又是為何而來?”
流螢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回到知更鳥臉上,聲音壓低了,卻更顯清晰:“我想你也有所察覺。「夢主」歌斐木,他與夢境完全融匯,在匹諾康尼近乎「全知全能」。而他如今卻在失去對夢境的掌控。”
“為了找到原因,我們進行了一些調查。在原始夢境,我們接觸到了一樁被他掩埋起來的罪行。我們懷疑,那就是他力量不及以往的原因。也因此,他才對外聲稱自己抱恙在身。”
“…罪行?” 知更鳥的心臟猛地一縮。
“稍後再為你展示吧,” 大麗花似乎看穿了她內心的震盪與懷疑,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作為他的家人,如果不是眼見為實,你不會相信的。”
“你們的確發現了很多線索” 知更鳥強迫自己冷靜,歌者的訓練讓她迅速收斂外露的情緒,只留下審慎的評估。她看著兩人:“但在此之前,我必須確認兩位的真正目的。”
流螢沉默了片刻。她沒有避開知更鳥的審視,反而迎著她的目光:“我的目的…只關乎一次重逢,一次拯救,一場訣別。你願意相信我嗎?”
“流螢小姐,” 知更鳥看著她的眼睛“你剛才的神情和口吻,我常常在一些觀眾身上見到。”
流螢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個回答:“…神情?”
“那是描述自己心中最為美好事物時的神情。” 知更鳥的聲線柔和下來,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通透,“所以我願意相信你一次。”
她頓了頓,決定丟擲部分籌碼。信任需要交換,而她的疑惑也需要答案“在我第一次離開匹諾康尼時,「夢主」為我送上過一份臨別禮物——一句「律令」。”
【希兒:閱人無數的小鳥選擇相信流螢,但旁邊這位…】
【艾絲妲:說起來,這個律令會不會其實就是偽裝成同協的秩序力量】
【黑塔:確實,使用同諧的能力怎麼可能叫‘律令’呢】
大麗花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貴為五大家系的領導者,這未免太寒酸了吧?”
“自那之後,我踏上了「同諧」命途,以行者的身份,行使相應的力量。…直到我為諧樂大典再次歸來。” 知更鳥忽略了大麗花的調侃,繼續陳述,指尖無意識地微微蜷縮,彷彿還能感受到力量流失時的空虛,
“在「夢主」融匯的十二時刻,我出現了失聲的症狀,「同諧」的力量也開始衰微。而在流夢礁,我卻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似乎想凝聚一絲旋律,卻只有無形的波動悄然散去:“我想,那時他曾指向的「命途」,未必名為「同諧」。因此我和美夢逐漸無法相容。過去是「夢主」為我進行調和,在他無暇他顧之時,我才終於感到異常。”
流螢迫不及待的詢問道:“那麼,他走上了哪一條命途?”
“尚不清楚,與此有關的線索不多。” 知更鳥搖頭,眉間蹙起思索的痕跡,“但我懷疑,是「秩序」。”
“秩序……”流螢低聲重複,與大麗花再次對視。“…多謝,知更鳥小姐,你幫我們解開了許多困惑。但「夢主」倒向的命途…我們有不同的猜想。”
“多謝,知更鳥小姐,你幫我們解開了許多困惑。” 流螢鄭重地說,“但「夢主」倒向的命途…我們有不同的猜想。”
“…是甚麼?”
大麗花不再坐著,她站起身,周身幽藍的火焰如同呼吸般微微漲落。“跟我來吧,到眼見為實的時候了。”
【布洛妮婭:大麗花這是還有不同的答案?】
【青雀:還有其他的命途參與其中?匹諾康尼這麼亂嗎?】
【賽飛兒:這地方的複雜程度...嘖嘖。】
【三月七:想想之前死去的格拉默鐵騎,咱猜測是繁育。】
【星:但有些意義不明啊,倒向繁育他圖個甚麼。】
【艾絲妲:可能是大麗花在騙她們?】
....
她們帶著知更鳥來到了開拓者們的墳墓之前。
“這裡安葬著家族試圖掩藏的秘密,和一段悠久而浪漫的故事。可惜,其中的大多與我們無關。”她的聲音在空曠中帶著迴響,少了之前的慵懶,多了幾分肅穆。
知更鳥走近其中一塊,指尖輕輕拂過上面鐫刻的名字,低聲讀出:“博雷克林?鐵爾南…我記得這個名字。一位值得敬佩的巡海遊俠,歷史上匹諾康尼遭受蟲災時,是他奮不顧身守護住了美夢。”
家族的正史如此記載,英雄的事蹟被傳唱。
流螢走到她身邊,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這就是我們必須來這裡的原因。我們懷疑,「夢主」在背離家族之後,倒向了「繁育」。”
【三月七:等等,鐵爾南不是無名客嗎?怎麼變成巡海遊俠了?!!】
【艾絲妲:這是...歷史被掩蓋了?記載成巡海遊俠了】
【素裳:嗯?他不本來就是巡海遊俠嗎,波提歐還用他的子彈召集了其他人】
【青雀:雖然鐵爾南確實後來成了巡海遊俠,但別忘了,他最開始可是列車的無名客啊,一起開拓匹諾康尼,還是燈蛾家系的!】
【花火:其實花導更想說~小鳥難道沒有感覺異常嗎?大英雄的墓地竟然在這偏僻之地。】
“…怎麼可能?” 知更鳥霍然轉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甚至有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所謂的歷史早已逝去,但人們的記憶卻沉積在憶域之中……倘若能得其法,我們就能洞穿時間,將過往從混沌中打撈出來。”
大麗花解釋的同時,走到那片銘文前,雙手虛抬,掌心相對。她周身的藍色火焰驟然變得熾烈而內斂
只見幾人面前出現了記憶中的一段虛影,蟲群肢節的幻影與嘶鳴彷彿還殘留著迴音。
年輕的歌斐木站在一片虛空中,而他面前,一具格拉默的機甲嚴重受損,一個身影半倚在殘骸之中,生命正在迅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