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重型火螢的駕駛員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違規行為驚住了,帶著訓斥意味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但身側的流螢卻似乎明白了甚麼。
她沒有再發出疑問,跟著一同解除了機甲模式,她低頭,看向渾濁水面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她似乎這才完全理解了同伴的用意,低聲解釋道,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原來如此,格拉默軍規第四條。未經允許,嚴禁脫離駕駛艙”
眼鏡娘已經笑著走了過來,指尖仍拈著那朵小花:“這麼一來,我們很快就會被發現了~雖然會受到懲罰”
流螢看著水面中自己和她並肩的倒影,輕輕搖了搖頭:“那也沒辦法呀。”
【斯科特:嘖,督戰隊的高執行力無論是哪一方勢力都是適用。】
【星:說起來,只有兩個人解除機甲模式,另一個仍在保持機甲模式,是為了警戒蟲群的突然襲擊嗎?】
【佩拉:看來是這樣的,畢竟是精銳士兵。】
就在這時,幾隻閃爍著微弱綠光的螢火蟲,不知從哪個未被完全摧毀的植被角落裡飛了出來,搖搖晃晃地穿過瀰漫的硝煙,來到了這片小小的、暫時平靜的“孤島”。它們的光芒雖然微弱,卻在這片灰暗死寂的背景下,顯得格外鮮活,甚至有些夢幻。
眼鏡娘和流螢不約而同地被這微小生命吸引了目光,臉上的表情柔和下來,露出些許孩子氣的歡喜。
流螢抬起手,攤開掌心。一隻螢火蟲似乎感應到了甚麼,慢悠悠地飛了過來,最終顫巍巍地停在了她的指尖。那一點冰涼微弱的熒光,在她蒼白的指尖輕輕閃爍。她看著它,忽然輕聲問道:
“你是第幾次了?”
“嗯?”眼鏡娘轉過頭,有些不解。
流螢補充道,目光沒有離開指尖的螢火蟲:“像這樣……離開駕駛艙。”
【遐蝶:會不會是因為要對付蟲群所以不允許脫離駕駛艙呢。】
【流螢:其實是因為失熵症...如果脫離駕駛艙就會變得更加嚴重。】
【流螢:除此之外,畢竟是戰場上,蟲群隨時可能會襲來。】
【萬敵:在戰場上,戰士時刻保持警惕是合理的行為。】
對方還沒來得及回答——
轟!
一顆流星帶著呼嘯與灼熱的氣流,猛地砸落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地面震動,煙塵四起。
塵埃稍散,顯現出來的,是另一臺火螢機甲,他的身下還壓著一隻被砸死的真蟄蟲。
它的塗裝是更深沉的暗紅色,線條更加流暢銳利,裝甲接縫處隱隱流動著高階能量回路的光澤,背後搭載的武器模組也更為複雜先進——顯然是更高階的型號,隸屬於格拉默鐵騎中精銳的親衛隊。
這臺親衛隊火螢的頭部感測器冷冷地掃過三個脫離機甲、站在地上的駕駛員,擴音器裡傳出的聲音嚴肅、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格拉默軍規第二條,時刻保持警戒。第四條,未經許可,嚴禁脫離駕駛艙。”他頓了一下,彷彿在壓抑著某種情緒,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混合著無奈與擔憂的嘆息,“你們……不要命了嗎?”
【佩拉:這個感覺像是隊長之類的呀,氣場和鎧甲規格都不一樣了】
【三月七:他落地的時候錘死了一隻真蟄蟲!難怪說要保持警戒】
【緹安:哦哦哦!小三月看的真仔細!】
【星:怎麼比薩姆還帥……】
“火螢-V型!”流螢卻彷彿沒聽到責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是親衛隊的型號!好帥!”
重型火螢駕駛員也解除了機甲,同樣一頭白髮的少年從裡面鑽了出來,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看著面前的親衛隊火螢,語氣倒是很直接:
“啊,又是一個落單的”
眼鏡娘已經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對著親衛隊發出邀請:“你也聯絡不上指揮部吧,機會難得,要不要加入我們?”
親衛隊火螢沉默了片刻,頭部感測器似乎微微低垂了一下,像是在搖頭:“不了,我就當沒看見。”
【青雀:當面違反規定脫離駕駛艙嗎?這也太反骨了。】
【希兒:不過,禁止脫離駕駛艙應該也不是威脅,而是警告吧,畢竟當面脫離他也沒說甚麼,】
【星:好帥..等等,流螢,他在問責你們,你這關注點不對吧】
【流螢:因為確實帥啊...】
沒有更多的言語。三個剛剛脫離鋼鐵軀殼的年輕人,在這片戰火間隙的焦土水窪邊,以各自最舒服的姿勢,或站,或坐,或躺地停留下來。
流螢的視線被眼鏡娘手中的東西吸引,那是一個方形裝置:“這是甚麼?”
“我在戰場上撿到的,似乎是民用裝置”她苦笑了一聲:“雖然已經不能用了...鏡片也有些磨損...但只是透過鏡片望去,就覺得整個世界都不同了”
視角切換到錄影機的視角,在濾鏡之下,眼前的池塘顯得格外絢爛。
“鏡片?”一旁躺著的白髮少年恍然大悟,坐起身來,“難怪你會戴著那種奇怪的護目鏡”
【素裳:他們都不認識錄影機嗎...】
【彥卿:或許是因為一直在戰鬥,也沒人教導過常識,甚至把眼鏡當成護目鏡來看待。】
【椒丘:畢竟,格拉默帝國只是將鐵騎當做兵器,而兵器也不需要接受沒必要的教育。】
【貘澤:在把人當耗材方面,他們做到極致了】
【風堇:這也...太殘忍了。】
眼鏡娘放下錄影機,笑著推了推自己的圓框護目鏡:“也有別的原因,如果大家都長一個樣,不就分不清誰是誰了嗎。”她的目光落在流螢那明顯比她和少年都要長的白色秀髮上:“你的頭髮也很特別呢。”
流瑩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垂在肩上的長髮,臉上露出一點小小的、帶著赧然的笑容:“謝謝,我留了很久呢”
“頭髮長度也是資歷的證明呀。”眼鏡娘感嘆道,帶著些許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