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漣站在那由她自己播下的“一頁永恆”的邊界。前方,是沿著記憶命途逆流而上、通往一切源頭的漫長迴廊,身後,是剛剛被錨定、正在緩緩閉合的翁法羅斯因果。四周是無垠的、只有記憶流光閃爍的虛無。完成偉大使命的釋然過後,一絲細微的、屬於“人”的惆悵悄然浮現。
“話雖如此,要一直走到「記憶」的起點嗎?” 她輕聲自語,目光望向那看不見盡頭的來路,“這麼遠的路,一個人多少有些寂寞呀。”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身旁的光影一陣波動,一個更嬌小、更稚嫩的身影悄然浮現。那是她更早的形態,是“往昔的漣漪”,眼眸清澈,帶著屬於那個年紀的單純與好奇。
往昔的漣漪歪著頭,用清脆的聲音問道:“那,介意多一個人和你同行嗎?”
昔漣看著眼前的桃子,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像看著一個可愛的妹妹:“如果是桃子,多三千萬個都不介意哦?” 她用了獨屬於她們之間的暱稱。
【布洛妮婭:……她們努力了那麼久才贏得世界的未來,卻都被困在了過去……】
【艾絲妲:最終陪伴她走向過去的...只有昔漣本身嗎。】
【三月七:原來那個消散的最初的漣漪在這裡呀,咱就說...怎麼可能不會出現呢。】
往昔的漣漪也笑了,搖搖頭:“一個就夠啦。” 她走上前,與昔漣並肩,望向同一條道路,“收拾好心情,我們準備出發吧?沿著「記憶的漣漪」走向過去,將那些「神明顯靈」的時刻一一串聯起來。”
兩人並肩前行,腳步踏在流淌的記憶光河之上,逆著時間的方向。
昔漣感受著因果在身旁倒流,一種奇妙的感悟湧上心頭:“明明是「因」促成了「果」。但現在,卻是「未來」賦予了「過去」新的意義,「果」反過來滋養了「因」……”
往昔的漣漪牽起她的手,步伐輕快,聲音裡充滿發現的喜悅:“也許,這就是「記憶」的美妙之處啦?”
她總結道,話語如同預言,又如同歸家的宣告:“所以,沿著來時路,回望組成了每一道漣漪。回家。”
第一道漣漪,回眸「初遇的瞬間」。
記憶的景色在她們面前鋪開。那是在歐洛尼斯神殿的一處被砸塌的廢墟之中。。
星倒在地上,胸腹處一片刺目的血紅,雙目緊閉,氣息全無。丹恆跪在她身邊,渾身顫抖,雙手徒勞地按壓著她的傷口,聲音嘶啞破碎,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怎麼可能?!呼吸……夥伴…夥伴…!”
他猛地搖頭,試圖將她抱起,動作卻慌亂不堪,“不行…得先帶你出去…堅持住…!”
【星:這是我們剛降臨翁法羅斯的時刻...怎麼是夥伴夥伴叫的,就不能直接喊我名字嗎!】
【三月七:丹恆的語氣...真的好緊張啊。】
【丹恆:...情緒激動】
【景元:哎,他沒有發瘋已經是個奇蹟了】
【刃:做出甚麼事我都不會奇怪。】
【昔漣:好在一切順利,遐蝶從冥界送回了星的靈魂,將她領回了生者的世界。】
【花火:化龍秘法!啟動!】
往昔的漣漪凝視著這一幕,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記憶:“還記得嗎?灰白的黎明,刺破長夜的瞬間……”
“「紛爭」的長矛險些奪走了星的生命——” 她轉頭看向昔漣,眼中是瞭然的光芒,“——是你——「冒充」神明的你——用溫柔的目光托起她的形體。”
記憶的畫面似乎因為她們的注視而微微波動。
緊接著,另一段相關的記憶碎片浮現:歐洛尼斯的古老祭壇前,那巨大的泰坦似乎若有所感,朝著昔漣此刻所在的“觀察點”投來一瞥。在記憶中的泰坦眼中,映出的或許是“浮黎”那模糊而崇高的輪廓。祂發出悠長的低語:“多麼絢爛的記憶……天父…你在看嗎?”
往昔的漣漪輕嘆:“就連「歲月」的泰坦,都認錯了你的面貌呀。”
昔漣看著記憶中自己降下的“神蹟”,臉上泛起溫柔而釋然的笑容:“真沒想到,我們的初遇還藏著這一層秘密呢。” 她的目光落在星蒼白的臉上,彷彿能穿透記憶,給予那時的她力量,“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看見你啦,夥伴?”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記憶畫面上星的心口位置。一點極其微弱的、只有她能看見和調動的因果之光,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漾開漣漪,悄然融入那段“過去”。
播下因果的漣漪——回眸「初遇的瞬間」。
【希兒:所以昔漣是天父,三月是母親……】
【桑博:那很有趣了,無漏淨子的身份讓歐洛尼斯逮著一個就叫父母啊】
【艾絲妲:也稱不上認錯,這個時刻的昔漣相當於翁法羅斯的記憶星神了呀。】
【星:這是她因思念最後一次對我的回望,而那道思念,又指引著最開始的我們,相遇了第一位黃金裔——白厄】
【三月七:原來那時。已經是訣別了嗎】
恍惚間,一聲極細微的、如同幼獸嗚咽般的聲音響起:
“迷…迷?”
緊接著,一段簡單卻充滿希望的旋律音符,如同風鈴輕響,飄蕩起來:?~?
往昔的漣漪閉上眼睛,彷彿在聆聽,然後微笑:“…記憶中的旋律,我收到啦。於是,「奇蹟」得以暫時逃離「死亡」……”
昔漣也鬆了口氣,輕笑道:“將她留在生者世界的重任,就交給過去的遐蝶啦。”
場景轉換。險峻的山地,被泰坦眷屬包圍的三月七,手中的長弓不斷射出寒冰箭矢,擊退一波波敵人。
記憶中的三月七咬牙喊道:“可惡,這些怪物…到底是甚麼來頭?!”
“別想打倒本姑娘!在找到幫助星跟丹恆的辦法前…咱絕對不會倒下!”
她拉開弓弦,凝聚出巨大的冰晶箭矢:“有甚麼不滿,都跟六相冰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