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永無止境的幕布,每一次落下都彷彿比上一次更加厚重。卡厄斯蘭那的旁白在其中流淌,不再是敘述,更像是一種對既定事實的、疲憊的確認。
“於是,在第一百三十四次輪迴的盡頭……”他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在複述一個結果,一個早已被寫下無數次的結果。“「羈客」與「學士」兌現了他們的命運,再一次。”
“或者,兌現命運的不止他們。只是我已記不清了。”
卡厄斯蘭那低垂著眼眸的畫面顯現,在他的眼中,原本燃燒的火焰更加清晰,那是無數的火種的光芒。
【三月七:他們也有自己的堅持,誰都沒有錯……】
【星:沉重啊...這已經是多少次殺死自己的同伴了?包括具體殺了誰,都已經模糊了吧。】
【遐蝶:啊....卡厄斯閣下眼裡燃起的原來不是希望...而是火種,是一次又一次輪迴的烙印啊】
更深的寂靜襲來,在那無邊的黑暗中,自己冰冷的聲音,不知源自外界還是他內心的迴響,開始縈繞:「逐火是不斷失卻的旅途,在那一切當中,生命也微不足惜。」”
卡厄斯蘭那沉默著,最終,他為其命名,為這無數次重複的終結蓋章確認“「付之一炬」…多麼熟悉的結局。它也出現在每一段旅途裡,始終如一。”
冰冷的系統日誌如期而至,如同墓誌銘一般:
>>>永劫回歸#134:物件卡厄斯蘭那第103次對權杖核心層發動攻擊失敗。「避免過去同伴犧牲」決策權重趨近於,注意到過擬合風險。
.....
>>>附註:認為物件策略已與永劫回歸#42幾乎完全匹配,並注意到物件心智函式部分損毀,並有不可逆風險。
>>>已收到管理員指令:不再提示心智函式損毀風險。
.....
>>>永劫回歸#:物件卡厄斯蘭那第次對權杖核心層發動攻擊失敗。十二黃金裔生命週期依次結束,演算程序回退。
【素裳:哦!怪不得前面卡厄斯說話這麼卡頓,原來長時間的輪迴不斷磨損心智啊,我還以為是燒壞了腦子...】
【桑博:其實差不多的意思啦。】
【青雀:他從第三十二次開始每次永劫回歸都在試圖攻擊權杖核心,哪怕已經失敗了千次萬此,但他依然沒有放棄……】
【希兒:啊...十萬次,沒想打一眨眼已經輪迴了這麼多次了...只是看著總數,依然顯得有些微不足道啊...】
時間開始流動…
距離世界毀滅還有次永劫回歸
【第次永劫回歸】
懸鋒城的祭場。巨石環列,無數火盆在石臺之上熊熊燃燒,灰塵在乾燥的風中盤旋。
萬敵——邁德漠斯,紛爭的半神,獨自立於場中,他的甲冑佈滿刻痕,目光鎖定著入口處的來者“…這姿態真是醜陋啊,「救世主」。”
卡厄斯蘭那停下腳步,在他的身後,橫七豎八地躺著無數懸鋒戰士的屍體,而他的回應平靜得可怕:“即便度過了十萬八千六百四十二個輪迴……萬敵…你對我的稱呼始終沒有變過。”
萬敵冷笑一聲,毫不掩飾地說道:“得意甚麼?這不過是一個蔑稱罷了。”
“是啊…我再清楚不過了:不是蔑稱的,只有第一次輪迴而已。” 卡厄斯蘭那的聲音裡有一絲極淡的、幾乎被磨平的懷念,旋即消散
【風堇:記得清清楚楚...】
【素裳:誒?原來白厄和萬敵在之後的輪迴裡關係變差了嗎?】
【緹寶:不不不,據*我們*觀察,小白和萬敵每一世關係應該都很好,但這是卡厄斯蘭那說的,意思是除了屬於他的最初的那個輪迴,其他所有輪迴裡卡厄斯蘭那和小敵都是敵對的關係】
【星:卡厄斯蘭那在黃金裔眼裡是劊子手,但是正常誕生的沒記憶的白厄還是會跟大家正常結交的】
“在那唯一一次並肩同行後,每一次,我們總會像這樣……「侵晨」會刺入你的第十節胸椎,那是唯一能殺死你的弱點。”
萬敵聽聞此言,非但沒有絲毫畏懼,眼中反而燃起了好戰的光芒,“有趣。告訴我,往日的邁德漠斯在面對你時,可曾退縮過?”
卡厄斯蘭那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從未有過。”
“那他們死得其所,無愧「紛爭」之名。” 他的目光如同審視一件兵器上的瑕疵,“但你的眼中仍有惻隱,實在可悲。”
卡厄斯蘭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確認某種即將徹底消失的東西:“我…必須記住這份感受。” 他的聲音很低,彷彿在對抗某種巨大的侵蝕,“記住我本生而為人,以免「毀滅」將我徹底吞噬。”
萬敵沉默良久,他再次開口,語氣竟帶上了一種奇特的敬重:“如果你能勝出,去告訴來世的邁德漠斯:此人是可敬的對手,切記使出全力,不得怠慢。”
【艾絲妲:太恐怖了。保留人性,然後一次又一次湮滅它。不可麻木不可忘卻不可避免。人性必須留下一絲,但即便是一絲人性也足夠讓人痛苦不堪。簡直是。。。】
【鏡流:竟然認為僅存的人性對他來說是一種悲哀嗎...?或許吧,在他踏上了這條道路之時,同情只會令他感到愧疚與痛苦。】
【素裳:唉,萬敵居然激勵卡厄斯不要放棄,即使立場不相容,也依舊如此...】
“我會銘記在心…一如既往。”
萬敵張開雙臂,彷彿擁抱這殘酷的宿命:“即使王朝僅餘一人,懸鋒祭典也將如常。朕,懸鋒眾軍之王,就在這競技場中心擺設最後一場盛宴,獎賞便是「紛爭」的烈火。”他頓了頓說道:
“「終有一日,汝將背後負創而死」,這是我戰勝試煉時望見的,諸神臨終的譫語……罷了,想必這話你已聽過無數次。所以你一定也明白,面對「紛爭」的半神……”
他的聲音化為戰吼:“你絕無可能以和平的姿態取走這枚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