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彥卿準備操作控制檯時,他忽然靈光一閃,像是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急忙說道:
“…啊,我想起來了,「白珩」這個名字,我在書中讀到過。”
聽到這句話,鏡流不禁打趣地笑了起來:“你愛讀書?看不出來啊。”
彥卿聽了這話,有些生氣地反駁道:“幹甚麼!雖然我平日讀書不多,但受訓戰略時可是被將軍逼著讀了好些館藏古籍。記得其中有一冊名叫《涯海星槎勝覽》,作者就是這個名兒。”
鏡流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彥卿所說的話,並補充道:“不錯,白珩就是寫下那本遊記的人。”
彥卿接著回憶起那本書的內容,評價道:“那書行筆風趣,十頁有九是作者在不同世界裡星槎墜毀,頻頻遇險的經歷,還夾雜著對當地物種和生態的記錄。”
他不禁感嘆:“我當時便想,動不動墜毀星槎…這樣的人也能算是飛行士麼?可轉念又想,每次她都能化險為夷,安然生還,這份運氣真是令人驚歎。”
鏡流對此表示認同,感慨萬分地說:“是啊,她的運氣從來都壞得驚人。但凡駕駛星槎出征,不是陰差陽錯被豐饒民的巨獸當點心吞下,便是在敵入的大後方墜機。”
“經她之手的星槎沒幾艘能原樣回港,天舶司的人背地裡都稱她是「星槎殺手」。”
“她那張烏鴉嘴也是,連蒙帶猜說出口的環事,十有八九都要應驗成真。一來二去,雲騎裡敢和她同行的人也不剩幾個了。”
【桑博:好一個載具殺手呀】
【星:越說越耳熟啊..烏鴉嘴..俏皮的性格,是你,三月七!】
【三月七:好像確實有點..呸呸呸,本姑娘才不是甚麼烏鴉嘴呢。】
“可唯獨在活命這件事上..她的運氣卻又好得驚人。無論怎樣的艱險,她總能逢凶化吉。”她自己自嘲的輕笑了一聲:“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希望這艘專為「星槎殺手」造的船。也能像她一樣回歸星空。”
彥卿在機器上操作了一番後,星槎製造的流水線開始了製造。“這樣就好,星槎的流水線動起來了。要不了多久,星槎就會自塑成形,駛入空港。咱們去那兒等著吧”
鏡流感謝道:“有勞啦,小弟弟。”
當他們到達空港時,看到了一艘嶄新的星槎正在緩緩駛入。彥卿指著那艘星槎喊道:“你瞧,星槎已經長成了。”
鏡流走到星槎前,輕輕地撫摸著它光滑的外殼,彷彿在與一位老朋友重逢。她低聲呢喃著:“離開羅浮這麼久,我終於能來同你告別了。”
彥卿好奇地問:“那位白珩前輩...後來發生了甚麼?”
鏡流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悲傷:“後來啊..應該不用贅述了。今日我們立於此地,便是為了追念她的結局。”
【彥卿:前輩的事蹟確實很讓人難過,但云騎軍征戰沙場,馬革裹屍本是榮耀。】
【鏡流:沒錯,是啊..這本應是榮耀....但是,飲月,你不懂那些,你不懂...】
【鏡流:她本該是英雄....卻..由你造成了那場荼毒羅浮的惡孽...】
【青雀:原來如此..難怪我從未聽說過這位飛行士的事蹟...】
【波提歐:真是寶貝爛賬啊,試圖起死回生..呵,如果真能這樣可就太好嘍...】
她開口問向丹恆:“飲月...斬絕倏忽那一戰,你還記得嗎?”
丹恆詢問道:“他也曾和你一同參戰?——”
鏡流點頭:“是啊。持明龍尊受人敬仰。得知龍尊親臨戰陣,雲騎們如履薄冰,當時的騰驍將軍便喚我來周護這支部隊的安全。”
“那一戰,白珩這個傻瓜終究還是耗盡了帝弓所賜的運氣。”
“她隻身陷陣,令聯盟士卒得以衝破倏忽的「血塗獄界」,更從龍狂中喚回了你。但她卻沒能走出那片戰場,我們都欠下了一筆無法償還的債。”
“對於雲騎將士,歸葬沙場本是榮耀。可是飲月...你不懂這些。”鏡流的眼神裡充滿了悲傷和憤怒,她咬著牙,身體微微顫抖著說道:
“你不能接受白珩的離去,竟對她使用了...在她本應該安息的時刻,你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過錯。”
丹恆一時語塞“我...”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沒能說下去。
【三月七:後續呢,後續發生了甚麼?】
【符玄:飲月之亂之中,一頭孽龍莫名出現與持明族聖地之中,造成無數死亡,劍首鏡流將其斬殺。】
【符玄:後經查證,此乃龍尊飲月君,擅用化龍妙法試圖起死回生,終遭大孽,被判處強制褪鱗之刑。】
【青雀:這麼說來,那一頭孽龍就是!?】
【丹恆:....】
【星:這麼說來....最慘的反而是景元啊,一場戰鬥雲上五驍沒了四個。】
【景元:....】
鏡流用力地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擺脫那些痛苦的回憶,然後說:“不必回應我,答案已經不重要了。飲月,我要送走這艘星槎了。”
說完,鏡流從身上拿出了一隻酒壺。
接著,她輕輕地撫摸著酒壺,彷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溫暖。她開口道:“我帶來了你的酒壺...白珩。這原本是那人為你雕琢的贈物,可他沒能親手送出。”
鏡流的聲音有些沙啞,她繼續說:“對不起,直到最近,我才找回了它。也只有把它送回你身邊,我的夢魘才能平息片刻。”
“而你要我做的,我一定會做到,哪怕為此要斬落天上的星星,我也絕不毀諾。”
隨著她的話語落下,星槎緩緩起飛,帶著無盡的思念與眷戀,駛向遙遠的天際。
鏡流再度喘息著,身體微微顫抖,努力剋制著魔陰身帶來的痛苦。
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恢復了一些力氣,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緩緩說道:“走吧。接下來,我們去工造司。”
說完,她轉身朝著工造司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