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派「戰爭」時常被史學家們批評名不副實。與動輒數十紀的諸多事件相比,它的時間太過短暫,侷限於博識學會內部的衝突,亦缺乏對銀河的深遠影響,就像一隻羸弱的蝴蝶。
站在「權杖」的核心面前。驚恐、亢奮,腎上腺素和多巴胺刺激情緒,令思想短暫地定格。帕提維婭沒來由地感到憤怒,被無知遮住雙眼的憤怒,她失去所有的慾望,只剩下求知的衝動。
【黑塔:所謂的無機仿生神經元叢集,不過是對博識尊的拙劣模仿。帝皇製造出天體級的計算干涉裝置,給予其解答的算力,卻沒有賦予它們「提問」的機能。】
【黑塔:如果將權杖認為是神經系統,那麼帝皇自己便是唯一的細胞核】
【黑塔:不求問於任何個體,只依靠自己的大腦。正因如此,他才是帝皇,無需星神權能的授勳。無限延續的方程,遍佈寰宇的視線,以及受「權杖」擴充套件的思維,他試圖將自己塑造成理想的完美學者。】
【螺絲咕姆:這也是魯珀特二世的傲慢,他不認為任何東西能代替自己思考,因此權杖沒有提問的能力,只能擴充套件他的思維。】
【螺絲咕姆:寰宇之間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大腦——智識也無權對其授勳——評價:過於妄語的思考。】
魯珀特二世死了,自我加冕走向了終結。如果他思考繼續下去會怎樣?走出知識圓圈,創造出一個知識奇點,改寫宇宙知識定義的反生命方程……
“他會殺死所有的生命,有機和無機,所有的生命都會消失。”
帕提維婭不由被這般猜想震懾。如果「權杖」系統是帝皇擴充套件思維的工具,同樣,自己也能向它們提問,擴充套件自己的大腦——加冕為預言中的天才。
帕提維婭走到核心的面前,將意識接入核心。
剎那間,畫面如同電影鏡頭一般迅速切換。在超距作用的影響下,整個帝國疆域內的所有"權杖"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喚醒,它們瞬間相互連線起來,形成了一個完整而龐大的神經系統。
這些曾經沉寂許久的系統,如今重新張開了它們塵封已久的懷抱,猶如忠誠的衛士一般,時刻準備侍奉它們期待已久的新王降臨。
然而,就在帕提維婭即將向核心發問的前一刻,一絲突如其來的自我懷疑卻像一隻冰冷的手,陡然緊緊攝住了她的心神。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頭,望向那片絢麗多彩的花海深處。只見一縷香甜的氣息輕輕飄蕩而來,伴隨著一抹糖果色的衣影如同幽靈般一閃而過。
【花火:此刻的她必須考慮這會不會是她此生僅有的機會…重鑄魯伯特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丹恆:這是..寂靜領主?】
【星:波爾卡·卡卡目真的像宇宙女鬼一樣無處不在】
【三月七:你說這話小心她找你麻煩吶!】
【星:不怕~】
【黑塔:她果然在追蹤權杖系統..不對,她就是在追蹤帕提維婭】
【艾絲妲:我們之前帕提維婭的視角中多次已經看到過她了,這是故意的。】
【青雀:等會,她為甚麼會來這裡,我記得寂靜領主曾經刺殺了魯珀特一世和魯珀特二世,莫非現在...是要殺了她?】
【黑塔:不可能,她若是死了,孤波演算法不可能被她提出了】
【青雀:除非...寂靜領主放過了他。】
【三月七:我猜是..因為她沒有自我加冕成為完美學者?】
【星:這個感覺很有可能哦】
【三月七:是吧是吧,如果她真的加冕了,後事記錄肯定有資訊的!】
帕提維婭曾與那人交談過數次,那位縹緲的女士,面目模糊,卻言簡意賅。她的語詞如手術刀般鋒銳精準,總是切開困惑,解去迷障,也叫她心生自慚形穢。
此刻,帕提維婭心中充滿了猶豫和不安。她輕聲呢喃道:“憑我的智慧…真能『自我加冕』嗎?”
畢竟,在她內心深處,一直認為自己不過是個平凡無奇的庸人,遠非那些天賦異稟的天才可比。
以外部時間看,帕提維婭遲疑了數秒左右。然後,她放棄了以「權杖」自我加冕,選擇將目光向上遷移,看向「智識」的盡頭。
緊接著,帕提維婭抬起頭來,將目光朝著上方移動,直直地望向那象徵著「智識」的無盡遠方。就在這時,她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我想領受祂的片刻思考…”
【螺絲咕姆:博識尊在權杖中樞戳了個點,引導帕提維婭找到這裡,這顯然不是巧合。】
【黑塔:波爾卡數次與她見面,並且讓她產生了自卑心,直接導致她不敢選擇加冕,這也不是巧合。】
【黑塔:果然...一切的幕後黑手就是她。】
【星:但為甚麼?這樣對她難道有甚麼好處嗎?】
【銀狼:她甚至可能早就知道這個地方了,但放著權杖不用,反而讓帕提維婭來到了這裡。】
話音未落,一個神秘而又空靈的聲音彷彿穿越了整個浩瀚無垠的宇宙,悠悠傳來:“那就…如她所願。”
所有「權杖」高揚,輕點凡人顱頂,讚頌求知之人,她必償所願。
模擬宇宙的機能有限,無法演算帕提維婭看到的場景。僅是從她的認知中捕捉到的離散資料,就險些讓模擬宇宙崩潰重啟。
在「智識」的思維世界,她看到了夢寐以求的那片海洋。從最初捕捉到的訊號,到完整的孤波,虛數背景中的漣漪,它們在海洋裡,也僅是漣漪下的漣漪。
此刻,展現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連串雜亂無章、毫無頭緒的亂碼!
簡單來說,帕提維婭發現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眼前所呈現出來的那些高深莫測的知識。
無論她怎樣絞盡腦汁去思考,都始終無法參透其中哪怕一絲一毫的真諦;那些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解開的謎題,此時就像是一個個緊閉的大門,無情地將她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