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昕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卻還是本能地迎合著,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在傅斯年快要失控的邊緣,憑著僅剩的幾分剋制,關了地上的冷水開關。
他扯開姜昕纏著他的手,將她橫抱起來放進浴缸,轉身擰開了溫水龍頭。
溫熱的水流迅速湧入浴缸。
傅斯年雙手撐在浴缸邊緣,胸膛起伏不定,正想退開半步喘口氣。
可浴缸裡的人卻不願放過他。
姜昕再次伸手,攥住他被水汽打溼的襯衫領口,用力往下一拽。
傅斯年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平衡,一隻腳跨進了浴缸裡。
他剛想站起身,姜昕已然軟軟地靠了過來。
她的吻熱烈得毫無章法,急切地貼上他的唇,根本不許他離開。
傅斯年低咒了一聲,乾脆放棄了掙扎,順勢側身坐進了浴缸裡。
溫水緩緩上漲,慢慢將兩人的身形籠罩在氤氳水汽之中。
兩人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水浸透,貼在面板上成了最曖昧的阻礙。
姜昕縮在水中靠在他懷裡,拼命往他懷裡貼緊。
傅斯年一手抓著浴缸邊緣,用力到指節繃得泛出淡淡的青白。
他還在拼命剋制著自己那頭快要出籠的野獸。
可姜昕的指尖已經無意識地摸索到他身前,撕扯著礙事的襯衫。
傅斯年倒吸一口涼氣,立刻伸手握住她不安分的雙手。
他的手指強硬地擠進她指縫,十指扣住,將她的手按進水面之下。
傅斯年垂眸望著懷中人眼波朦朧的模樣,壓下橫衝直撞的邪火,嗓音啞得幾乎聽不出本來的音色。
“姜昕,等你明日清醒過來,會不會繼續恨上我?”
姜昕沒有回答,只輕輕嗚咽著,把臉頰埋進了他溫熱的頸窩。
她的唇落在他緊繃的下顎上,最後停在凸起的喉結上,嘴裡發出難受的低泣。
這成了壓垮傅斯年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指節驟然鬆開,又沉入水下……
水面輕輕晃動,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沒人說得清,到底是誰先跨出了那萬劫不復的一步。
越來越濃重的水汽慢慢蒸騰上來,徹底模糊了浴室的玻璃隔斷。
透過朦朧的霧氣,只能隱約看到兩道人影,在水波之中相依,難分難離。
浴室裡漸漸聽不到別的聲音了。
只有浴缸裡水流晃盪的嘩啦聲,伴隨著女人痛苦的低吟,以及男人偶爾溢位的低沉安撫“乖一點”。
心底積攢的情愫,終究在這浴室裡肆意蔓延開來,再也無法收斂。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裡的水聲終於停了。
傅斯年隨手扯了條浴巾把兩人擦乾淨,又把懷裡全然依賴著他的女人抱到大床上放下。
可懷裡的人依舊不願鬆開手,纖細的手臂軟軟勾著他的脖頸。
傅斯年只得伸過長臂,關掉了頭頂刺眼的主燈。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床頭那一盞昏黃曖昧的暗燈。
輕薄的被沿慢慢向下滑落了一點。
光影交錯間,露出姜昕圓潤雪白的肩頭,還有傅斯年深埋在她頸側的腦袋。
時間悄然滑過凌晨。
“砰——砰——”
窗外突然接連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
大年夜的零點到了。
無數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撕裂了海城的夜幕。
五彩斑斕的光影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斑駁地灑在凌亂的大床上。
窗外是萬家團圓的喧囂,是漫天煙火的極致盛景。
而室內,只剩下無盡的繾綣和失控的瘋狂。
耳畔細碎的氣息交織,伴隨著窗外菸花炸裂的轟鳴,譜成了一首讓人臉紅心跳的夜曲。
……
又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久到外面的煙花聲已經漸漸平息。
久到整個世界都重新歸於寂靜。
傅斯年終於翻身躺到床的另一側,胸口劇烈起伏著。
姜昕早已昏睡過去。
她的小臉紅撲撲的,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碎晶瑩的淚珠和汗溼的水意。
傅斯年喘著氣,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抬起空著的那隻手,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黑暗中,他低笑了一聲,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
“……我真服了。”
活了快三十年,竟然在一個女人的藥勁裡栽得這麼徹底。
他輕嘆一聲,側過身,長臂一收,把熟睡的女人撈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頭頂上,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平穩呼吸。
……
第二天早上,天已經大亮。
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依然昏暗又安靜。
姜昕從沉沉的睡夢中醒來,意識還在緩慢地回籠。
宿醉加上藥效的後遺症,讓她頭痛欲裂,口乾舌燥。
更要命的是,身體傳來一種陌生的痠痛感。
尤其是某個難以啟齒的部位,傳來清晰的痛感。
姜昕整個人瞬間僵了一下。
她猛地睜開眼,緊接著察覺到了更恐怖的事情。
自己的後背,正緊緊貼著一具身體。
被子下面,他們兩個人竟然都是光的。
男人的一條手臂正大剌剌地橫在她的腰上,極具佔有慾。
平穩又灼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掃在她的後頸,激起陣陣戰慄。
姜昕頭皮一陣發麻,連呼吸都忘了。
她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轉過頭。
視線上移,她終於看清了那張熟悉的臉。
傅斯年?!
姜昕的瞳孔地震,腦子裡“嗡”的一聲。
怎麼是他?
怎麼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