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淮深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痛苦和無奈。
“知瀾,藍藍她到底是我的女兒。”
“作為一個父親,我從來沒有對她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
“現在她被像狗一樣拴在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隨時都會沒命。”
“我如果不去救她,她在那群畜生手裡必死無疑。”
“但如果我親自去,跟當地的軍閥談條件,冒險闖這一把……”
“或許,我還能把她活著贖回來。”
電話那頭,沈知瀾默默流著眼淚。
她怎麼會不知道紀允藍現在處境有多危險、有多可憐?
可她更怕紀淮深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但紀允藍到底是紀淮深的親生骨肉。
血濃於水,這是誰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她現在,僅僅只是紀淮深的女朋友。
她就算有天大的不捨,也沒有資格,更沒有立場去阻止一個父親救自己的女兒。
紀淮深結束通話電話後,立刻前往臥室收拾行李。
沈知瀾從身後抱住了他,眼淚瞬間浸透了男人後背的襯衫。
“淮深,你帶上我吧!”
“我知道我去了可能甚麼忙都幫不上,可我就是害怕,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紀淮深動作一頓,深吸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將沈知瀾擁進懷裡。
“別怕,我是去跟當地的地頭蛇談贖人條件的,不是去送死的。”
“既然藍藍到現在還活著,就說明他們絕對想跟我做交易。”
“只要他們圖錢圖利,我就一定能把她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你就在這裡乖乖等我,好嗎?”
沈知瀾仰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
她很清楚這一趟有多危險,她如果真的跟去了,就是個累贅。
她只能緊緊攥著他的襯衣,一字一句都在發顫。
“一定要平安回來。”
“一定要!”
“等你回來,我就嫁給你。”
“我跟你去領證,我跟你結婚,名正言順地做你的妻子。”
“這次,我絕不食言!”
聽到這句話,紀淮深眼裡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重重吻住沈知瀾顫抖的嘴唇。
“好!”
“我紀淮深發誓,我一定活著回來!”
“我要用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鬆開手,迅速收拾行李。
沈知瀾將人送走後,半夜才回到別墅。
林見疏半夜覺得口渴,起來倒了杯水。
剛轉身準備回臥室,就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藉著窗外慘白的月光,她看見母親正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
沒有開燈,就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林見疏心裡一酸,趕緊走過去開啟了燈。
“媽媽,紀叔已經走了嗎?”
沈知瀾眼眶通紅地抬起頭,點了點頭。
她伸手拉住林見疏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疏疏,你說你紀叔這一趟……能平安帶著藍藍回來嗎?”
林見疏反握住母親的手,在她身邊坐下。
“媽,您先別往壞處想,我仔細分析過了才把訊息發給紀叔的。”
“藍藍雖然被鐵銬鎖著,環境也很惡劣,但她身上並沒有甚麼明顯的致命傷。”
“這說明那些武裝分子並沒有折磨她。”
“他們把她拴著,只是為了防止她逃跑,肯定是想留著作為談判的籌碼。”
“只要紀叔這次過去給夠他們想要的籌碼,就一定能把人安全帶回來。”
聽著女兒的分析,沈知瀾長長嘆了一口氣。
可那顆懸著的心,哪裡是三言兩語就能放下的。
母女倆就這樣坐在沙發上,再也沒了睡意。
漆黑的夜裡,兩個女人都在為各自深愛的男人提心吊膽,備受煎熬。
……
次日一早,林見疏便定了最早的航線,飛回了波士頓。
即便她現在心裡再怎麼擔心嵇寒諫,她也不得不強迫自己先投入課題研究中。
可是,在操作檯上連續出現了三次低階的程式碼邏輯失誤後,約翰終於忍不住走過來,按住了她的鍵盤。
“林,停下吧。”
約翰湛藍的眼裡滿是擔憂。
“我看見國際新聞了,你不用把你自己逼得這麼緊,給自己放個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