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停下了腳步。
姜昕看出氣氛不對,立刻鬆開林見疏的胳膊說:“那你們先聊,我進去找晚晚。”
說完,她便轉身走開了。
傅斯年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姜昕的背影,直到她走遠,才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這段日子以來,他找過姜昕很多次。
可姜昕每次見到他都避之不及,連一句話都不願多說。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緩解兩人之間的關係了。
林見疏清冷的聲音將他從苦悶中拉了回來:“甚麼事?”
傅斯年回神,對上林見疏的眼睛,表情變得內疚又掙扎。
他實在不知道這件事該怎麼開口。
但他更清楚,紙是包不住火的。
但凡林見疏這兩日去關注一下國際新聞,就絕對會知道那件震驚全球的慘案。
他嗓音乾澀地懇求道:“嫂子,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吧。”
林見疏沒有多問,跟著他走向草坪外圍一處僻靜的角落。
四周沒有了其他賓客,只有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傅斯年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嫂子,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千萬、千萬別動氣。”
林見疏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女人的第六感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她盯著傅斯年的眼睛,厲聲問道:“是關於嵇寒諫的訊息嗎?”
傅斯年沉重地點了點頭,“他跟我失聯整整一週了。”
林見疏眉頭瞬間緊擰:“一週?可我已經半個月沒聯絡上他了!”
“所以,你其實一直都知道他到底幹甚麼去了,對不對?”
傅斯年滿臉都是苦澀的無奈。
“是他不許我告訴你的。”
“但他現在人在戰亂區失聯了,我哪怕冒著被他打死的風險,也必須得跟你交個底了。”
他嚥了一口唾沫,艱難地吐出真相:“他……他是代替我父親,去內利亞出差了。”
林見疏的瞳孔驟然緊縮,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狠狠捏住。
“你說甚麼?!”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瞬間衝上頭頂,她的聲音都止不住地發顫。
“我不是跟你說過,這趟行程你父親會有殺身之禍嗎?”
“你明知道那是去送死,為甚麼還會讓我老公代替你父親去出差?!”
面對她的質問,傅斯年急得連連擺手解釋。
“嫂子,這根本不是我讓不讓的問題啊!”
“是你老公非要強行頂替我父親的行程去出差,以他那霸道強勢的作風,我怎麼可能阻止得了他!”
“而且……我也真的沒想到,你做的那個夢,竟然真的會在現實裡絲毫不差地發生!”
回想起新聞裡那些慘絕人寰的畫面,傅斯年眼底不可抑制地浮現出後怕。
“那趟車隊出行的各國老闆,在礦區途中遭遇了武裝分子的伏擊,全部遇害。”
“國際新聞上已經公佈了官方的遇害名單。”
“……其中身價最厲害的那幾位財閥老闆,真的就像你夢裡預見的那樣。”
“他們被那群暴徒殘忍地開膛破肚,吊在了當地小鎮的廣場上示眾……”
傅斯年只要一想到那血肉模糊的新聞畫面,脊背就一陣陣發涼。
如果不是林見疏提前把這個夢境告訴了他,那被開膛破肚吊在廣場上的人,就會是他的父親!
林見疏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了。
她咬住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一字一頓地逼問:
“遇害名單裡……有嵇寒諫的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