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機艙寬敞的真皮沙發上,嵇寒諫一身西裝革履,雙腿交疊地坐在那裡。
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著平板,正漫不經心地划著。
他面前的紅木桌板上,還放著一杯正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林見疏愣在原地,驚訝地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
站在一旁的助理齊風立刻轉過頭,笑著喊了一聲:
“夫人,您來了。”
齊風一邊幫她接過手裡的包,一邊邀功似的解釋:
“先生一早就過來了。”
“他硬是把所有的工作都在登機前部署完,然後就一直坐在這兒等您呢。”
嵇寒諫隨意將平板扔在桌上,抬眸看向林見疏,薄唇輕啟:
“這次,我陪你出國。”
林見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巨大的驚喜瞬間湧上心頭。
在城堡沒看見他的時候,她還以為嵇寒諫是不忍心面對跟自己分居兩地的畫面。
她以為他怕受不了離別的酸楚,才故意一早就離開,避開了這場送別。
卻不想,他竟然早早地坐在這架私人飛機上,等著給她這樣一個天大的驚喜。
林見疏鼻尖一酸,毫不猶豫地跑過去,撲進了男人的懷裡。
“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她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和一絲嬌嗔。
嵇寒諫順勢摟住她的細腰,將人託進懷裡。
他微微挑了下眉,低沉的嗓音裡透著一絲痞氣和寵溺:
“提前說了,豈不是就沒了現在的驚喜?”
林見疏靠在他的胸膛上,心裡灌滿了蜜。
她承認,她確實被驚喜壞了。
剛離開團團和圓圓的那種失落感,此刻已經被他填滿了一大半。
忽然,她想起甚麼,從他懷裡仰起頭。
“可是……你早上走得那麼急,都沒跟團團和圓圓道別。”
“我不喜歡跟他們道別。”
嵇寒諫的語氣很淡,卻透著說不出的堅定與力量。
“畢竟,我還會回去。”
林見疏心頭微微震了震。
她看著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眸,立刻就意識到了這是嵇寒諫身為軍人的規定和習慣。
因為他們總是身處危險禁地,每一次任務都可能是生離死別。
所以,不道別,就不會離開。
不道別,就意味著一定會平安歸來。
林見疏眼眶微微發熱,她收緊了摟著他脖子的手。
“好。”
“那以後,我也不跟你們道別了。”
有了嵇寒諫的陪伴,林見疏的心情徹底放晴了。
她開心地摟著嵇寒諫的胳膊,窩在寬大的沙發裡,在萬米高空上,安心地過起了屬於他們的二人世界。
……
與此同時。
在他們飛往波士頓時,紀淮深和沈知瀾已經抵達了M國。
此時正是M國的傍晚時分,落日的餘暉將整個街區染成一片橘紅。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沒有通知任何人,下了飛機就直接低調地前往了紀允藍名下的別墅。
可他們卻撲了個空。
紀允藍下班後跟朋友去了市中心的酒吧狂歡,還沒有回家。
偌大的別墅裡,只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居家保姆在打掃衛生。
紀淮深臉色很是陰沉,直接命令保姆立刻給紀允藍打電話,把人叫回來。
保姆被他身上的威壓嚇得直哆嗦,趕緊撥通了電話。
當紀允藍接到保姆的通知時,整個人既驚訝又發懵。
她完全不明白,那個將她扔在海外生活、快十年都沒有主動聯絡過她的父親,怎麼會突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她的別墅裡。
巨大的疑惑和隱隱的不安交織在一起,讓她沒了玩樂的心思。
紀允藍急匆匆地趕回了家。
……
半小時後,紀允藍氣喘吁吁地趕到家,目光立即掃向客廳。
卻不想,她第一眼看見的並不是十年未見的父親。
而是坐在沙發上,那個讓她感到無比熟悉、又無比震驚的女人。
那是她最崇拜的偶像林見疏的母親,沈知瀾!
還不等紀允藍從疑惑中反應過來,從沈知瀾的身後,又緩緩走出了一個高大儒雅、卻又滿身陰沉的男人。
那張臉,即便快十年不見了,紀允藍的瞳孔還是猛地縮了一下。
那是刻在骨子裡下意識的恐懼。
更何況,此刻那張臉還佈滿了駭人的陰沉,鏡片後的雙眼像淬了冰一樣冷厲。
紀淮深盯著站在門口的女兒,沒有半句久別重逢的寒暄。
他一開口,就是極具壓迫感的冷聲質問:
“你找誰做的林見疏仿生人?給我立刻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