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轉過頭,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他臉上。
“不是你在跟我生氣嗎?”
嵇寒諫頓時被噎了一下。
他握著她的手,大拇指摩挲著她嫩滑的手背。
程逸說得有一點對。
既然她不肯告訴自己那個秘密,那一定是有她自己的用意。
他作為丈夫,不該總是鑽牛角尖。
更不該固執地去逼問、去深究,甚至因為這股執念而遷怒她。
想到這裡,嵇寒諫將林見疏的手拉起來,放在唇邊親了一口。
“抱歉,今晚回去我自罰。”
林見疏扭頭看向他,有些好奇地問:“自罰甚麼?”
嵇寒諫勾起唇角,用只有兩人能聽懂的低啞語調說:
“讓你在上。”
林見疏愣了一秒,隨後猛地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
她的臉“騰”地一下登時紅透了。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後座。
累癱的白檸正靠在後座上,眨巴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
林見疏瞪了嵇寒諫一眼,壓低聲音嗔怪道:
“還有孩子在呢,你胡說甚麼!”
這話一出,白檸立馬坐直了身子,一臉認真地反駁:
“夫人,我不是孩子了!”
“先生說得對,我很多哥哥姐姐像我這麼大的時候,都已經上戰場了!”
“所以我已經是大人了!”
白檸頓了頓,大眼睛裡透著清澈的愚蠢。
“不過,你們剛才聊的甚麼,我確實聽不懂。”
她好奇地趴在椅背上,探頭問道:
“先生為甚麼說讓您在上,他就自罰了?”
“這比罰跑四十公里還痛苦嗎?”
林見疏差點被口水嗆到。
她猛地咳了兩聲,臉頰燒得更燙了。
嵇寒諫透過後視鏡瞥了白檸一眼,唇角的弧度帶著幾分惡劣的痞氣。
“聽不懂就私下多學學,不要總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白檸被他冷硬的語氣嚇得縮了縮脖子。
她立刻閉緊了嘴巴,不敢再多問一句。
但小丫頭心裡卻不服氣地盤算著。
她回頭得多去問問劉姨,或者去問問霍錚叔叔。
她可不能讓先生覺得她愚蠢。
林見疏看著白檸那副懵懂又委屈的模樣,很無奈地嘆了口氣。
……
夜色漸深。
城堡的兒童房裡,只留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林見疏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兩個小傢伙的後背。
團團和圓圓早就玩累了,此刻睡得香甜。
看著兩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林見疏的眼神柔軟得不可思議。
剛給兩個孩子掖好被角,兜裡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林見疏立刻按了靜音,放輕腳步走出兒童房,輕輕帶上了門。
這才看向來電顯示,居然是約翰。
接通電話,約翰清潤的聲音帶著期待傳了過來。
“林,我已經到校了,你甚麼時候回學校?”
林見疏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
她回頭,看了一眼兒童房的方向。
這段時間以來,她其實一直在刻意迴避這個問題。
她實在太貪戀現在的日子了。
身邊有丈夫,有可愛的孩子,還有隨時能見的朋友……
這份來之不易的團圓,讓她根本捨不得離開。
但此刻,她心裡很清楚。
課題還在等著她,國外的學業不能半途而廢。
她知道她必須要面對了。
林見疏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地給出了答案:
“一週內。”
“那好,我提前把實驗室收拾好,等你到了,我們直接進入課題。”
林見疏:“好,麻煩了。”
那邊突然安靜了下來。
約翰似乎在糾結著甚麼,過了很久,他才試探著,小心翼翼地開口。
“林,你是……恢復記憶了嗎?”
林見疏沒有隱瞞,坦然承認道:“嗯,恢復了。”
約翰在那邊沉默了兩秒,才道:“恭喜。”
緊接著,他又苦笑了一聲。
“哈琳說你恢復了記憶,我一開始還不太相信。”
“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我很為你開心。”
林見疏卻敏銳地聽出了話裡的不對勁。
她忍不住問:“哈琳怎麼會知道?”
她並沒有告訴過哈琳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