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被當眾戳穿,傅母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她焦急地辯解道:
“不是的!你誤會媽媽了!”
“我只是想讓你的妻子,能有一個配得上你的體面身份!”
傅母指著病床上的姜昕,滿眼都是對階級差距的鄙夷:
“現在姜昕雖然搞那個甚麼農機專案在外面有點名氣。”
“但那畢竟是拿國家補貼的扶持專案,是搞農業的,全都是跟泥腿子打交道的東西!”
“這種產業,在我們頂級的豪門圈子裡,根本就上不了檯面!”
“她如果想嫁進傅家,就必須得有一個乾乾淨淨的千金身份。”
“不然,帶著這麼一個破敗的家世嫁進來,是會被整個京都豪門圈嚼舌根、看笑話的!”
傅斯年靜靜地看著自己高高在上的母親,他靠在輪椅靠背上,表情變得無比冷漠。
“是嗎?”
“既然傅家的門檻這麼高,那她就不嫁到傅家。”
傅母愣在了原地,似乎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傅斯年靠在輪椅上,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接著往下說。
“我今天就正式與傅家斷絕一切關係。”
“我傅斯年想娶誰,那是我的自由,你無權干涉,也別想插手。”
傅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傅斯年直接偏過頭,吩咐身後的助理。
“去,擬一份我與傅家斷絕關係的宣告。”
助理恭敬地頷首應下:“好的少爺,我這就去辦。”
這下,傅母是真的慌了。
她沒想到兒子這次居然要來真的!
傅母急忙拽住兒子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斯年!媽媽錯了!”
“媽媽收回剛才的話,媽媽以後再也不干涉你們了!”
傅斯年緩緩抽回自己的手,冷眼看著她,不發一言。
傅母看著兒子決絕的眼神,是真的怕了,連連後退。
“我走,我這就走!”
“你別衝動,別弄甚麼斷絕關係的宣告,媽媽這就走!”
說完,她便慌亂地轉身朝病房外走去。
她生怕晚走一秒,自己這個唯一的寶貝兒子就真的要跟自己斷絕關係了。
走到門口,她腳步猛地一頓,似乎想起了甚麼。
她又急忙轉過身,將手裡一直拎著的保溫食盒,塞進門口候著的另一個助理懷裡。
“讓少爺趁熱吃。”
扔下這句話,傅母逃也似的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了走廊。
刺耳的吵鬧聲終於消失了。
病房裡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傅斯年沉默地驅動著輪椅,一點點靠近姜昕的病床。
他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像紙一樣的女人,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
“抱歉,是我連累你了。”
他啞著嗓子,語氣裡滿是壓抑的苦澀和內疚。
姜昕靠在枕頭上,沒有看他。
胸口卻忽然又一陣悶痛,她偏過頭,再次劇烈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
傅斯年神色頓時慌亂緊張起來,下意識想要從輪椅上站起來。
“姜昕……”
一旁的蘇晚意見狀,趕緊一把推開傅斯年伸過來的手。
她動作麻利地倒了一杯溫水,走到床邊替姜昕順著後背。
“來,先喝點水,順順氣緩一緩。”
姜昕就著蘇晚意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水。
溫熱的水流劃過喉嚨,才勉強壓下那股癢意。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慢慢緩了過來。
等呼吸漸漸平穩,姜昕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輪椅上的男人。
“傅少,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所以,麻煩你以後,能不能把我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我們姜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我也真的得罪不起你母親那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