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概一分鐘,白檸猛地轉過身。
她小臉嚴肅,壓低聲音說道:
“姐姐!出大事了!”
“我聽見那個大明星在哭,哭得可慘了。”
“她一直在喊先生三哥,還求著先生不要對她這樣……”
白檸嚥了口唾沫,腦補出了一場少兒不宜的倫理大戲。
她快步走到床邊,義憤填膺:
“姐姐,先生該不會是在非禮人家吧?”
“那個大明星一直在尖叫,雖然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她在喊救命,喊疼!”
“我們要不要去幫忙?去把那個姐姐救出來?”
林見疏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不用,你回來,不用去偷聽。”
白檸那股衝勁兒猛地被拽了回來,腳尖都在地上磨出了一道印子。
小丫頭氣鼓鼓地轉過身,兩手叉腰,眉頭皺得死緊:
“可是姐姐!那個女人都在喊救命了!”
“萬一先生真的被那個狐狸精勾引了,做出甚麼對不起你的事怎麼辦?”
“我們這是去捉姦,是正義的!”
林見疏蒼白的唇瓣微微動了動:
“他不會,他只是在尋找真相。”
白檸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懵懂。
她顯然不懂甚麼叫“尋找真相”,但既然姐姐都發話了,她也不敢違逆。
“哦……那好吧。”
白檸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慢慢挪到了牆根底下。
繼續豎起那雙靈敏的耳朵,屏氣凝神地偷聽著隔壁的動靜。
隔壁的哭喊聲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冰冷刺骨的質問聲。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語氣絕不是在調情,那是審訊犯人時才會有的森寒。
白檸悄悄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還好還好,聽著確實不像是在幹壞事。”
“先生那聲音太嚇人了,比閻王爺還冷,那個大明星肯定要嚇破膽了。”
只要不是給姐姐戴綠帽子就行。
警報解除。
白檸從果盤裡又拿起橘子剝皮。
她掰下一瓣橘肉,剛要往林見疏嘴邊遞,想起甚麼頓時懊惱地叫了一聲:
“哎呀!我這腦子!”
“沈醫生說了,姐姐剛退燒,腸胃還弱著呢,不能吃這種涼的酸的。”
她趕緊把手縮了回來,順勢把橘子塞進了自己嘴裡。
腮幫子鼓動兩下,含糊不清地說道:
“那我先幫姐姐吃了,再給姐姐削個蘋果,搗成蘋果泥,那個好消化。”
林見疏看著她這副饞貓樣,沉鬱的心情也被沖淡了幾分。
喉嚨裡乾澀的灼燒感依然存在,胃裡也空蕩蕩的難受。
她問道:“有熱粥嗎?”
白檸三兩下嚥下嘴裡的橘子,跳起來說道:
“有有有!”
“先生特意交代的,一直在保溫桶裡溫著呢!”
“說是姐姐醒了一定會餓,特意熬的小米南瓜粥,養胃的!”
她快步衝到外間的流理臺旁,捧回了個保溫桶。
擰開蓋子,一股濃郁溫軟的米香撲面而來。
白檸倒了一小碗出來,用勺子攪了攪散熱,然後舀起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遞到林見疏唇邊。
“姐姐,張嘴,啊~!”
“……”
林見疏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不太習慣這種被人當成嬰兒照顧的感覺。
她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我自己來吧。”
白檸忙把勺子放回碗裡,就那麼單手扶住林見疏的肩膀。
也就是這輕輕一扶,林見疏就感覺一股穩健的力道托住了自己。
這小丫頭看著瘦小,手勁兒果然不一般。
白檸幫她在背後墊了兩個軟枕,讓她靠得舒服些,這才把粥碗重新遞到她手裡。
林見疏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粥。
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裡,整個人終於感覺活過來了一些。
白檸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嘴巴閒不住,說著林見疏昏睡過去發生的事。
林見疏靜靜聽著,偶爾點頭回應。
她發現這個小話嘮倒是有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
那就是根本不需要自己費力去問甚麼,這丫頭就能把身邊發生的事兒,都繪聲繪色地講給她聽。
比她自己親眼看見還要詳細。
而且,從這些瑣碎的描述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嵇寒諫的焦慮。
即使她昏睡著,他也像座大山一樣守在她身邊,一整夜都沒閤眼。
林見疏長長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