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斯猛地回頭。
只見海面上,白絮竟然也浮了上來。
她腹部的海水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臉色慘白如紙,卻依舊死死盯著他,手裡緊緊握著帶血的匕首。
阿比斯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那幫廢物!
四個人居然都沒能弄死一個保鏢!
但他現在顧不上白絮,救林見疏要緊。
他迅速將林見疏託舉著送上游艇的甲板,然後衝著船上早已待命的手下吼道:
“愣著幹甚麼!攔住她!別讓她上來!”
船上幾個偽裝成船員的保鏢立刻跳下海,朝著重傷的白絮游去。
海水裡瞬間又是一片混戰。
而甲板上。
阿比斯跪在地上,雙手交疊按壓在林見疏的胸口,開始做心肺復甦。
“林見疏!你給我醒過來!”
“我不許你死!聽見沒有!”
一下,兩下,三下……
隨著他拼命的按壓。
“噗——!”
林見疏猛地身子一顫,吐出一大口腥鹹的海水。
隨後,她劇烈地咳嗽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咳咳咳……咳咳……”
“見疏!”
阿比斯狂喜,一把將她上半身抱進懷裡,聲音激動地哽咽:
“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
“別怕,是我,我把你救上來了。”
“沒事了,安全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貪婪地收緊手臂,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然而,懷裡的人卻並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林見疏雖然睜開了眼睛,可那雙原本清亮靈動的眸子,此刻卻是一片渙散,沒有任何焦距。
她就這樣呆呆地望著虛空,彷彿靈魂已經出竅。
無論阿比斯怎麼焦急地呼喚她,怎麼搖晃她的肩膀。
“見疏?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是阿比斯啊!是我救了你!”
林見疏都好似聽不見。
她的大腦,正處於一種極度的混亂和爆炸之中。
剛才那一瞬間的瀕死體驗,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記憶深處被封鎖的大門。
無數碎片畫面,像潮水一樣湧入她的腦海。
她看見沖天的火光中,自己扭傷了腳,被困在熊熊燃燒的酒吧裡。
是穿著橙色消防服的高大身影,不顧一切地逆行衝進來,一把將她抱起。
在她耳邊說:“別怕,有我在。”
畫面一轉,她又看見自己被反鎖在充滿濃煙的辦公室裡。
又是那個男人一腳踹碎鋼化玻璃,衝進來抱起她衝了出去。
還有……
邊境的寨子裡,有人拿槍指著她的頭。
那男人毫不猶豫地扔掉手裡的槍,脫下防彈衣,要與她交換……
……
……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林見疏的眼角滑落。
那些被遺忘、被藥物強行抹去的愛意和感動,此刻像岩漿一樣滾燙,灼燒著她的心臟。
原來……原來他們之間有過那麼多刻骨銘心的經歷。
原來她那麼那麼愛那個男人……
可是畫面再一轉。
她看見自己躺在冰冷的手術室,手腳都被緊緊銬在四周。
陸昭野看著她,眼神溫柔,卻又讓她那麼恐懼。
他說:“別怕,很快就會過去的。”
她看見自己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嵇寒諫!嵇寒諫,救我!”
最後是針管扎進面板的刺痛感。
現實與記憶重疊……
林見疏的瞳孔漸漸聚焦,充滿了驚恐和恨意。
她身體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