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是一條設計極簡卻別具匠心的紅寶石項鍊。
吊墜是一個完美閉合的幾何切割莫比烏斯環,象徵著無限與永恆。
環中央嵌著一顆光華內斂、色澤如烈焰般純粹的鴿血紅主石,美得驚心動魄,又恰恰很符合她的審美。
可她認得出來。
這不是市面上能隨意買到的首飾,而是需要提前數月甚至更久定製,再經過無數次圖紙修改與細節打磨,才能最終成型的匠心之作。
在今天,收到這樣一份沉甸甸的,早已悄然備下的心意……
一股洶湧而溫熱的悸動猛地撞上心口,直衝鼻腔。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瞬間翻湧的感動強壓下去,緩緩合上盒蓋。
再抬起頭時,那雙清冷的眸子終於有了溫度。
“你想明白了就好。”
嵇寒諫見她收下禮物,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幾分。
他順勢在床邊坐下,長臂一伸環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柔軟的小腹間,聲音悶悶的:
“老婆,我們以後別再為外人吵架了,好不好?”
今天他是真的怕了。
他堂堂特種兵王,槍林彈雨裡眉頭都沒皺過。
卻在她一次次轉身的瞬間,嚐到了恐慌的滋味。
林見疏垂眸,看著埋在自己懷裡的男人。
那一頭黑髮有些凌亂,蹭得她面板微癢。
她抬起手,猶豫片刻,還是落在他發頂,揉了揉。
“我也不喜歡吵架,更不擅長吵架。”
“但如果要讓我忍這口氣,裝作大度不計較,我也忍不了。”
嵇寒諫立刻抬起頭,下巴抵在她腿上仰視著她:
“不用忍,以後我哪裡做得不對,讓你不舒服了,你直接告訴我。”
“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別不理我。”
林見疏看著他這副近乎乖順的模樣,心軟了一瞬。
可想起之前的爭執,臉色又板了起來。
“我是告訴你了,可喬泱泱的問題還沒解決,你當時又說了甚麼?”
她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戳了戳他的額頭。
“你說我喜歡上了約翰。”
“我以為至少在信任這件事上,我們是有默契的。”
“可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提到這茬,嵇寒諫的臉色瞬間僵了僵。
他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如果時光能倒流,打死他也不可能說出那樣的話。
他抓住她戳自己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急切解釋:
“我當時太心急了,一想到你為了那個金毛掛我電話,還替他說話,我就沒能控制住。”
“畢竟那個金毛,他確實……”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看著林見疏一臉坦蕩的樣子,他忽然意識到。
自家老婆在這方面,似乎有些遲鈍。
“確實甚麼?”林見疏微微眯起眼,追問。
嵇寒諫盯著她看了幾秒,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傾身向前,想抱住她把這事糊弄過去。
林見疏卻用手中的絲絨盒子,抵在了他胸口。
“說清楚,話沒說清之前,別動手動腳。”
嵇寒諫被她抵著,只得妥協:“好,我說。”
“你知道……那個金毛,他在暗戀你嗎?”
這話一出,林見疏愣住了。
隨即,她一臉荒謬地看著他:
“你從哪聽來的這種無稽之談?”
“我們在一起共事,互相欣賞對方的才華和技術。”
“如果這份欣賞就是暗戀,那我暗戀的人多了去了。”
“整個實驗室的學長學姐,甚至我那年過花甲的導師,我都在暗戀。”
嵇寒諫看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大概只有你自己不知道,你們實驗室那些人全都看出來了。”
“約翰只比你大一歲,你們都是技術型天才,年齡相仿,話題相投。”
“他總是找你,總比別人更照顧你,吃飯要坐你旁邊,對你的習慣瞭如指掌……他就是想撬我牆角。”
說到這,他冷哼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凌厲。
“不過這次見到我,他大概已經知難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