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下,約翰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抬起頭。
“嵇先生,今天的事……非常抱歉。”
他的聲音有些緊繃,“是我一時衝動僱了那些人,給你帶來了麻煩。”
說完,他又轉向林見疏,臉上滿是愧疚:“林,對不起。”
嵇寒諫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約翰。
倒是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敢作敢當,算個男人。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林見疏。
林見疏也愣了一下。
她想起上午電梯裡,學長學姐們義憤填膺地說要幫她出氣,教訓嵇寒諫一頓。
原來,他是真的去搖人了。
雖然方法蠢了點,但那份想要維護朋友的心意,卻是實實在在的。
林見疏心裡那點責怪,不由消散了大半。
“沒事。”
她輕聲說,又看了約翰一眼,“不過你應該也知道了,我說沒人打得過他……是真的。”
約翰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知道了……”
他頓了頓,又道:“明早……明早我請你們吃早餐吧,就當賠罪。”
嵇寒諫卻沉聲開口:“不必,我來請。”
約翰一愣,下意識看向他。
嵇寒諫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神色平淡,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你們入職JS科技的聘用合同,我都看過了”
“作為你們未來的老闆,請新員工吃頓飯是分內之事。”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林見疏,又落回約翰臉上:
“此外,也多謝你們這段時間對我妻子學業上的幫助。”
約翰瞬間聽懂了這頓飯背後的含義。
既是老闆對新下屬的正式接納,更是一種界限分明的宣告。
他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好的,嵇先生。”
“那我先走了,明天見,林。”
說完,他帶著幾分落寞拎起行李,跟上哈琳往博士樓走去。
林見疏目送兩人身影消失在樓內,剛要去拿自己的行李箱,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先一步握住了拉桿。
嵇寒諫一手提著自己的黑色商務箱,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拎過她的銀色行李箱。
“走吧。”
他側頭看她一眼,下巴微抬,示意她帶路。
林見疏懷裡只抱著金燦燦的獎盃。
她抿了抿唇,也沒矯情,轉身朝宿舍大門走去。
白絮極有眼色地沒有跟上去,準備在車裡將就一晚。
林見疏刷卡開啟宿舍樓下的門禁。
這棟老舊的紅磚樓沒有電梯,樓道不算寬敞,感應燈隨著腳步宣告明滅滅。
嵇寒諫跟在她身後,腳步沉穩。
即便提著兩個箱子爬樓梯,他的呼吸也依舊平穩。
到了三樓,林見疏掏出鑰匙,擰開了房門。
一股混合著書墨氣息的暖意撲面而來。
她推門進去,按亮燈。
嵇寒諫提著箱子跟入,深邃的目光立刻環顧這方屬於她的私人領地。
雖然林見疏來哈佛已經快半年了,但這卻是他第一次真正踏足此處。
以往視訊通話,只能偶爾瞥見背景的一角。
此刻,這間單人宿舍的全貌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眼前。
空間不大,甚至略顯逼仄。
目之所及,幾乎全是書。
書桌、茶几、沙發角落,都堆滿了厚重的專業書籍與資料。
地上還有幾個未拆封的快遞箱,看標識是電子儀器。
幾張畫滿演算法公式的草稿紙散落在淺色地毯上。
整個空間透著一種屬於研究者高效而隨性的凌亂。
有些地方連下腳都需要留神。
嵇寒諫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林見疏脫了鞋,回頭看見他的表情,難得生出幾分侷促。
“有點亂,”
她輕聲解釋,“最近一直在忙那個演算法模型,沒時間收拾。”
“……你將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