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並沒有如夏瑾儀預想的那般失態,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只是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香檳杯,望著杯中升騰的氣泡,眼神平靜如深不見底的湖水。
片刻後,她抬起眼簾,目光清冷地落在夏瑾儀臉上。
“夏小姐,人的眼睛是長在前面的。”
“若一直盯著過去,腳下的路就只會越走越窄,甚至可能摔得很慘。”
“你與其費心挖掘我老公的過去來刺激我,不如多看看自己腳下的路,走穩了嗎?”
夏瑾儀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她更討厭林見疏這副理智到近乎冷血的模樣。
她咬了咬牙,忽地冷笑一聲,試圖撕開林見疏這層偽裝的冷靜:
“林見疏,你能這麼理智,無非是因為你根本不夠愛嵇寒諫!”
“你若真愛他,聽到他曾為別的女人瘋魔,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林見疏聽著這咄咄逼人的質問,只覺得好笑。
這位曾經高傲的夏家千金、京都第一名媛,此刻卻像個急於證明自己勝過別人的小丑,用盡全力在找茬。
林見疏沒有直接回答“愛不愛”這種問題。
這種私密的情感,沒必要剖開給一個外人看。
她只是靜靜望著夏瑾儀,眼中掠過惋惜,輕聲道:
“夏小姐,其實我很懷念以前的瑾儀姐。”
夏瑾儀一怔:“甚麼?”
林見疏直視她的眼睛:
“那時的你,自信、驕傲,從不需要透過貶低別人來抬高自己。”
“可是夏小姐,究竟是甚麼讓你變成了現在這樣?”
夏瑾儀的臉色驟然僵住,慘白如紙。
這一瞬,她感覺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無論她再如何想反駁、如何想證明自己贏了,在林見疏這番話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想不通。
林見疏不是失憶了嗎?不是才出國深造半年嗎?
為甚麼這女人的核心會突然變得如此強大?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從容與自信,竟將她比得甚麼都不是!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地自容湧上心頭,甚至讓她感到屈辱。
夏瑾儀死死攥著香檳杯,唇瓣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尷尬的令人窒息的時刻,一道低沉含笑的男聲插了進來。
“林小姐,你真是越來越迷人了。”
阿比斯不知何時已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凝視林見疏。
他眼底的迷戀不再掩飾,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
“無論是方才的專業交流,還是此刻的伶牙俐齒,都令我著迷。”
“我真是……有些控制不住地愛上你了。”
“不知林小姐能否給我一個追求的機會?”
林見疏側首看他,只覺荒謬可笑。
“阿比斯先生,這種玩笑並不好笑。”
“以您的身份地位,想要怎樣的女人沒有?”
“應當不至於自降身價,去追求一個有夫之婦吧?”
說罷,她忽然不想再與這兩人糾纏。
林見疏起身,略微整理裙襬,朝二人微微頷首,禮貌而疏冷:
“我還要去找朋友,兩位自便。”
她向身後的白絮遞了個眼色。
白絮立刻上前,兩人頭也不回地走向人群。
……
望著林見疏離去的背影,夏瑾儀緊蹙的眉心始終沒能舒展。
她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盯向阿比斯。
“阿比斯先生,你也瘋了嗎?”
“你也喜歡這樣的女人?”
在夏瑾儀看來,林見疏雖有幾分才華,但畢竟結過婚、生過孩子。
對阿比斯這般身處金字塔頂端的神秘富豪而言,即便只是玩玩,林見疏也不該是首選。
阿比斯收回黏在林見疏背影上的目光,緩緩開口,聲線聽不出情緒:
“她很優秀,不是嗎?”
夏瑾儀無法理解,聲調抬高几分:
“可她已經嫁人了!而且還有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