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猛地瞪大雙眼。
她很不喜歡在這種混亂的時刻接吻。
這隻會攪亂她的理智,讓她無法清醒地思考他們之間的問題!
“放開……唔!”
她用力推拒嵇寒諫的胸膛,可那點力氣對他而言簡直如同撓癢。
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兇性。
他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更深地箍入懷中,幾乎要嵌進自己身體裡。
趁她呼吸不穩的瞬間,他強硬地撬開她緊咬的牙關,舌尖長驅直入,吻得又深又重,不留餘地。
林見疏心一橫,狠狠咬了下去!
“嘶——”
濃重的鐵鏽味瞬間在唇齒間瀰漫開來。
痛感讓嵇寒諫動作一滯,終於鬆開了她。
他怕她再激烈掙扎下去,會傷到自己。
一縷殷紅的血絲從他唇角緩緩滲出,襯得那張線條冷硬的臉格外妖冶而危險。
他紅著眼盯住林見疏,胸口因壓抑的喘息而微微起伏。
嵇寒諫抬手,用拇指指腹重重抹去唇邊的血跡,嗓音沙啞得像含了沙礫,透著受傷的狠戾:
“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那個金毛了?”
林見疏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聽到這句質問,她紅著眼瞪向他,眸子裡滿是失望與憤怒:
“嵇寒諫,你混蛋!”
聞言,嵇寒諫肩膀微微一塌,有些挫敗地低下頭,自嘲地苦笑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們都是搞技術的,有說不完的共同話題。”
“他又那麼年輕,那麼優秀……”
“確實比我這個只會打仗的粗人,更配得上你這個……天才。”
聽著他這些自暴自棄、完全偏離重點的話,林見疏已經無話可說。
他根本不明白,她在意的究竟是甚麼。
“隨你怎麼想。”
林見疏用力推開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這一次,嵇寒諫沒有再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聽著那扇門在眼前“砰”一聲重重關上。
那聲音,彷彿直接砸在了他心口。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慢慢走到沙發邊,頹然坐下。
他向後仰倒,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掩去了眼底的一片灰敗。
房間裡死寂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齊風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等了片刻,才極小聲地喚道:“先生……”
沒有回應。
“先生?”他又試探著叫了一聲。
嵇寒諫像是被從很深的地方喚回,緩緩放下手臂。
那雙平日裡總是冷靜銳利、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卻顯得空洞而疲憊。
“甚麼事?”
齊風硬著頭皮開口:“太太那邊……好像真的很生氣,要不要我再去跟太太好好解釋一下?或者……”
“不用了。”
嵇寒諫閉上眼,聲音疲憊至極。
她說得對,他們都需要冷靜。
他現在的狀態太糟糕了,這種失控的、患得患失的感覺讓他變得不像自己。
嵇寒諫深吸一口氣,從沙發上起身,走到穿衣鏡前。
鏡中的男人嘴角染血,領帶凌亂,眼神深處藏著狼狽。
他面無表情地抽出紙巾,擦淨唇邊的血跡,又一絲不苟地整理好領帶和衣襟。
當他再次轉過身時,臉上那些脆弱的痕跡已消失不見,恢復了慣有的冷峻與威嚴。
只是那雙眼睛深處,依舊是一片望不見底的寒潭,深藏著無人能窺見的波瀾。
“準備一下,稍後跟我去技術交流會。”
“理智的……把今天該做的事做完。”
……
另一邊。
林見疏真的快要氣瘋了。
她走在酒店鋪著厚地毯的長廊上,每一步都踩得極重,彷彿要將滿腹無處宣洩的委屈和憤怒,都狠狠碾進腳下。
她沒想到嵇寒諫會那樣想她。
以為她移情別戀?
明明是他自己沒有邊界感,是他放任喬泱泱入侵到他們之間!
他憑甚麼那樣質疑她?
如果只是照顧妹妹,她可以理解,甚至可以和他一起承擔。
前提是,那個“妹妹”得清楚自己的位置。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知對方居心叵測,卻還要給她機會靠近,甚至帶著她來向自己“解釋”!
走到自己房門口,林見疏停下腳步。
她閉了閉眼,連續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勉強將翻騰的情緒壓下去,刷卡進門。
剛走進房間,她就看見哈琳和約翰坐在沙發上,顯然一直在等她。
哈琳立刻起身,滿臉關切地迎上來:
“林!你回來了!你還好嗎?剛才在走廊我們看見……”
她的話戛然而止,目光忽然定在林見疏臉上。
緊接著,旁邊的約翰臉色驟變,猛地站了起來。
兩人的視線,同時聚焦於同一處——林見疏的唇角。
那裡,還殘留著一抹未乾的殷紅血跡。
在白皙肌膚上,顯得刺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