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嵇寒諫出來,所有人哪怕痛得齜牙咧嘴,也瞬間併攏腳跟。
“嵇隊!”
聲音洪亮,震得走廊的聲控燈都在閃爍。
嵇寒諫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
“出發。”
一行人沉默地朝著ICU的方向走去。
林見疏默默地跟在後面,視線在每一個人身上劃過。
一,二,三……
加上嵇寒諫,一共七個人。
再算上還在ICU裡躺著的程逸。
八個人。
林見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龍鱗特戰隊,總共八人,雖然都傷痕累累,但好在是完完整整的。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ICU的玻璃窗前。
透過那巨大的透明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的場景。
各種冰冷的儀器滴滴答答地響著。
程逸渾身插滿了管子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
而蘇晚意穿著藍色的無菌服,正坐在床邊。
她緊緊握著程逸沒輸液的手,低著頭,似乎在說著甚麼。
看見窗外的動靜,她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再一次紅透了。
嵇寒諫站在最前面,看著裡面的兄弟。
他下顎線緊繃,一言不發。
身後的隊員們也都沉默了。
“刷——”
嵇寒諫率先敬了個軍禮。
所有人也整齊劃一地抬起右手,對著玻璃窗內的程逸,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動作整齊,力道剛勁。
這是一種無聲的致敬。
也是一種生死的承諾。
這時,負責程逸的主治醫生拿著病歷本走了過來,面色凝重地開口:
“你們都是傷者的戰友吧?”
嵇寒諫放下手,轉過身,聲音沉啞:“我是隊長,他情況怎麼樣?”
醫生嘆了口氣,說道:
“很不樂觀,哪怕我們已經盡了全力,但情況依然非常危急。”
“傷者的內臟遭遇了劇烈撞擊,胸部也遭到了貫穿傷,我們已經進行了二次開胸手術。”
“雖然止住了胸腔內的出血問題,但他胸內高壓一直降不下來。”
醫生指了指裡面的儀器,神色嚴峻:
“而且他的三根肋骨斷裂,其中一根差點刺破心臟,肺部也有嚴重的挫傷。”
“現在最關鍵的,就是這三天。”
“如果三天內,他能醒過來,那這條命就算是撿回來了。”
“如果醒不過來……”
醫生頓了頓,殘酷地說道:
“大機率會變成植物人。”
“甚至可能……就在睡夢中衰竭而死。”
這話一出,走廊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拳頭都死死攥緊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植物人?
那個平時最愛笑、最愛貧嘴、壯得像頭牛一樣的程逸,會變成植物人?
這他媽怎麼可能!
“草!”
站在嵇寒諫身後的霍錚,眼眶瞬間赤紅。
他猛地衝到玻璃窗前,也不管手上的傷,對著裡面的麥克風就吼了起來:
“程逸!你他媽給老子聽著!”
“三天!我們只給你三天時間!”
“你要是敢不醒過來,以後喝酒吃肉我們就再也不帶你玩了!把你踢出群聊!”
霍錚的聲音在顫抖,帶著明顯的哽咽。
旁邊另一個隊員也湊了過來,眼眶通紅,嘴裡卻說著最狠的話:
“就是!程逸你個慫包!別以為你躺在裡面就能躲清閒!”
“你知道你這次立了多大的功嗎?一等功啊!”
“那可是你拿命換來的榮耀!功勳章下來的時候,你必須給老子站著領!”
“你要是敢躺著領,老子第一個看不起你!”
又有一個隊員擠上前,哽咽著罵道:
“程逸,你他孃的還是不是個男人?”
“我們這幫兄弟裡,除了嵇隊,你是最早結婚的。”
“弟妹還在裡面守著你呢!難道你要做一個不負責任的懦夫,拋下妻子不管嗎?”
“你當初是怎麼跟我們吹牛逼的?說要護著人家一輩子,這就是你的一輩子?”
“給老子醒過來!醒過來啊!”
一聲聲嘶吼,透過麥克風傳進ICU。
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血的刀子。
他們不會說甚麼煽情的話。
他們只知道用這種最粗魯、最直接的方式,去喚醒沉睡的兄弟。
那是戰友之間,過命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