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煙霧繚繞。
紀淮深平時很少抽菸,除非是心情極度煩躁的時候。
此刻,他正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菸。
沈知瀾把果盤放在桌上,朝他走了過去。
她從身後,環住了男人的腰。
臉貼在他的後背上,軟聲道:
“別忙了,休息會兒吃點東西吧。”
“今晚我們要早點睡,明天一早還要趕飛機呢。”
紀淮深沒動,也沒回頭。
只是冷冷地把手裡的煙按滅在菸灰缸裡,聲音沙啞:
“你先去睡吧。”
沈知瀾在心裡嘆了口氣。
“老紀……”
她在他背上蹭了蹭,聲音裡帶著幾分輕哄。
“我切了你最愛吃的蜜瓜,很甜的,嘗一口?”
紀淮深皺眉。
明明心裡還在因為剛才的事氣得不行。
明明發誓這次絕對不能輕易原諒她,一定要讓她知道說話不算話的嚴重性。
可當她這軟軟的聲音一出來,當她的身體貼上來的瞬間。
他那股子硬氣,就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個乾淨。
他真是敗給她了。
紀淮深轉過身,垂眸看著她。
眼神依然有些冷,但眼底的堅冰已經開始融化。
“你餵我。”
他板著臉,提出了一個極其幼稚的要求。
沈知瀾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
“好,我餵你。”
她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叉起一塊蜜瓜,遞到他嘴邊。
紀淮深張嘴咬住,嚼了兩下。
沈知瀾看著他,“好吃嗎?”
那副溫柔小意的樣子,完全忘記了他們剛剛那場不愉快的爭吵。
紀淮深盯著她那張保養得宜、依然風韻猶存的臉。
看著她眼角的細紋,看著她眼底那小心翼翼的愛意。
他心裡的火,徹底發不出來了。
最終,他妥協般地嘆了口氣。
放下手裡的檔案,伸出手,一把將人拉進懷裡。
沈知瀾整個人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紀淮深手扣住她的腰,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聲音低沉,帶著無可奈何的寵溺:“哪有你好吃。”
沈知瀾臉一紅,無語地瞪了他一眼,“老不正經。”
紀淮深輕笑一聲,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
“你切的水果,當然是最好吃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神又變得認真起來。
“知瀾,你要是願意年底嫁給我,我……”
話還沒說完,沈知瀾就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嘴。
“老紀,我覺得我們暫時先保持現狀吧。”
“不要再談結婚的事了,好嗎?”
感覺到男人的氣息又要沉下來,她連忙繼續說道:
“這段日子,我很開心,也很享受這種戀愛的感覺。”
“我們不要做婚姻的奴隸,也不要為了那個紅本本去互相逼迫。”
“我們就這樣,像現在這樣,單純地相愛,不好嗎?”
紀淮深皺眉,把她的手拿下來握在掌心。
“可是知瀾,你想過沒有?”
“如果我們的戀情不小心曝光了,那些媒體會怎麼寫你?”
“這對你的名聲不好,你也願意?”
沈知瀾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
“從我上了法庭的那一刻起,我的名聲就從來沒好過。”
“以前我覺得名聲很重要,但現在……”
她看著紀淮深,眼裡閃爍著釋然的光。
“我覺得也就那麼一回事。”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
“我不去參加那些貴婦茶會,不去看那些八卦新聞,就不會聽到那些難聽的聲音。”
“只要你在我身邊,只要疏疏理解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紀淮深定定地看著她。
許久。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刻,他知道,他是真的拿這個女人沒辦法了。
既然她想這樣,那就依她吧。
反正這輩子,除了她,他也看不上別人了。
“好。”
紀淮深妥協了。
他捧著她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
“那我繼續等你,一年也好,十年也罷。”
“你甚麼時候想嫁了,隨時跟我說,我隨時準備著八抬大轎,娶你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