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跑去開門,就見紀淮深站在走廊裡。
他穿著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搭著高領毛衣,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
看著不僅儒雅,還透著一股書卷氣的英俊。
不得不說,搞科研的男人,身上那種沉澱下來的氣質,確實迷人。
重點是,他兩隻手都被佔滿了。
左手提著兩個大號的禮品袋,右手拎著一箱看起來就很沉的水果,還有幾個某奢侈品牌的購物袋。
“紀叔叔,您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
林見疏趕緊側身讓他進來,伸手要去接。
“別動,沉。”
紀淮深避開她的手,直接越過她,把東西放在了客廳的茶几旁。
才轉頭對林見疏解釋道:“這些不是我買的,是你媽媽給你買的,昨天落在酒店忘了拿,我順路給帶過來了。”
林見疏挑了挑眉。
她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東西。
最新的護眼儀,補腦的核桃粉,還有死貴死貴的小眾品牌圍巾。
這風格,怎麼看都不像是她媽媽的手筆。
她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有些侷促的母親,又看了一眼故作鎮定的紀淮深。
“哦——原來是媽媽買的呀。”
林見疏故意拖長了尾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那就謝謝媽媽,也謝謝紀叔叔這個‘搬運工’啦!”
沈知瀾臉頰微燙,揹著林見疏嗔瞪了紀淮深一眼。
這找的甚麼爛藉口!
紀淮深側過身,尷尬地笑了笑。
……
既然人都到齊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幾人就出了門。
林見疏盡職盡責地當起了導遊,先是帶著兩人逛了逛校園。
她本來是走在兩人中間的,可走著走著,她就發現不對勁了。
明明是三個人並排走,可那兩人之間的磁場,簡直強到能把她給彈出去。
紀叔叔雖然走在最外側,但身體總是下意識地向媽媽傾斜。
一旦有腳踏車經過,或者路面不平,他的手就會極其自然地虛扶在媽媽的後腰上。
而媽媽在紀叔叔身邊,說話的聲音都不正常了,總會軟上幾度。
兩人偶爾對視一眼,眼神都能拉絲。
甚至有一次,林見疏回頭拿水。
正好撞見紀叔叔的手指,輕輕勾住了母親的小指。
兩人像觸電一樣,瞬間分開。
然後各自看向別處,假裝在看風景。
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簡直比高中生早戀還要純情。
林見疏:“……”
她這哪是導遊啊,簡直就是一顆幾千瓦的大燈泡。
逛完了校園,又去了自由之路。
沿著紅磚鋪成的小徑,一路走到老北教堂。
林見疏走在前面,聽著身後兩人低聲的交談和偶爾傳來的輕笑聲。
心裡既覺得好笑,又有些心酸。
他們明明都互相喜歡,為甚麼還要這麼遮遮掩掩的?
是因為顧慮她嗎?
林見疏嘆了口氣。
既然他們不好意思開口,那這層窗戶紙,就由她來捅破吧。
走到教堂前的小廣場上,林見疏停下腳步,轉過身喊了一聲。
“紀叔叔。”
正準備給沈知瀾遞紙巾的紀淮深動作一頓,立刻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怎麼了,疏疏?”
林見疏手裡把玩著一片落葉,狀似無意地問道:
“我之前聽人提起過,說您好像……早就離婚了?”
這個問題太直白,太突兀。
沈知瀾臉色一變,剛想開口阻止女兒這冒犯的提問。
紀淮深卻已經溫和地點了點頭,沒有任何避諱。
“是,很多年前就離了。”
他餘光不受控制地掃了沈知瀾一眼,聲音有些低沉。
“那時候年輕,不懂甚麼是婚姻,也不懂甚麼是責任,就在家裡的安排下結了。”
“後來發現確實不合適,不想耽誤彼此,就分開了。”
林見疏點了點頭,緊追不捨地問:
“那這麼多年,您就一直單著?沒想過再找一個?”
紀淮深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沒有。離婚後,我就一直單身。”
“至於再找……”
他頓了頓,掃了沈知瀾一眼,“如果結婚的物件不是自己心愛的人,那婚姻就毫無意義,甚至是一種折磨。”
林見疏頓時故作驚訝地捂住嘴:“這麼說,紀叔叔其實早就心有所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