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抱著她,語氣低沉嚴肅:
——“我一旦去了邊境,嵇二爺和三姑太的目光就會從我身上移開,轉而盯著嵇沉舟。”
——“嵇沉舟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罷了,一旦他有所行動,想重新掌權,那兩人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輕則受傷,重則喪命。”
現在看來,嵇沉舟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才借調了軍隊來護送自己成親。
林見疏問:“那今天發生槍戰的時候,嵇二爺和三姑太在幹甚麼?”
沈知瀾道:“他們倒是淡定得很,叫了幾個親戚,在後堂搓了大半天的麻將。”
林見疏冷笑,“這哪裡是在搓麻將,這分明是在等死訊。”
“看來,嵇沉舟這次結婚,是動了嵇二爺和三姑太的蛋糕,他們想要嵇沉舟的命。”
沈知瀾語氣唏噓:
“難怪,我就說下午那會兒,嵇沉舟把夏瑾儀迎進門後,那兩人話裡話外都勸著改日再拜堂,還有些陰陽怪氣。”
“後來還是總統大人和第一夫人到了,嵇二爺和三姑太才消停。”
“但這還沒完,等夏瑾儀拜了祠堂,第一夫人作為嵇老夫人的委託人,當場宣讀了一份檔案。”
“說是要從嵇氏收回的股份裡,劃出百分之四給夏瑾儀。”
“嵇二爺和三姑太當場就在反對,最後還是總統大人警告了一句,那兩人才沒再說話。”
林見疏只覺得諷刺:
“嵇氏董事會剛把嵇寒諫和嵇沉舟手裡的股份收回去,現在卻連百分之四都捨不得拿出來給新婦,還真是貪心。”
沈知瀾也點頭:
“誰說不是呢,這就是大家族,面子上光鮮,裡子全是算計。”
“對了,疏疏,還有個事兒,得告訴你一聲。”
沈知瀾語氣變得更為嚴肅:
“我聽說,嵇沉舟藉著這次辦婚禮的由頭,把嵇家老宅裡裡外外的人,全換了一遍。”
“那些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全被他辭退了,換上的全是他的心腹。”
“大家都私下議論,說他這是想做第二個嵇擎蒼。”
林見疏眸光微動:“第二個嵇擎蒼?”
“對!”
沈知瀾解釋道:
“當年嵇擎蒼能穩坐家主之位幾十年,就是靠著這一手。”
“先把老一輩的人清理乾淨,把自己的人安插在各個關鍵崗位。”
“當年嵇擎蒼這麼幹,是因為背後有嵇老夫人撐腰。”
“而這次,嵇沉舟這麼幹,背後站著的人,竟然是嵇擎蒼。”
林見疏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沈知瀾繼續說道:
“就在今晚散席的時候,嵇擎蒼對外放了話。”
“他說,嵇家家主的位子,自古以來就是傳長不傳賢。”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要傳給長子嵇沉舟。”
“但他這一表態,在這個節骨眼上,怎麼看都像是在……保護嵇寒諫。”
這是回來的路上,紀淮深給沈知瀾分析的。
林見疏倒是沒有立刻想到這一層,聞言,更加意外。
沈知瀾則將紀淮深分析的,緩緩道了來。
“嵇沉舟一年前就坐上了家主之位,這本來就是大家公認的事情。”
“嵇擎蒼完全沒必要在這個時候,特意再強調一遍甚麼‘傳長不傳賢’。”
“他這麼做,是故意說給嵇二爺和三姑太聽的。”
“他在告訴那兩個貪心鬼,他全力支援嵇沉舟,徹底放棄了嵇寒諫。”
“一旦那兩人接收到這個訊號,矛頭就只會對準嵇沉舟。”
“他們更不會再冒著得罪軍方的風險,去針對一個已經被家族‘放棄’的嵇寒諫。”
林見疏靜靜聽著。
嵇擎蒼總算為嵇寒諫做了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