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寒諫和嵇沉舟立刻停下動作,正襟危坐。
林見疏見狀,也要跟著放下筷子。
“你吃你的,不用管他們。”奶奶的聲音瞬間又變得柔和下來,像是在哄自家的小孫女。
林見疏只好又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
老太太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兩個孫子,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從今天起,林見疏就是我承認的孫媳婦,是我們嵇家的三少奶奶。”
“嵇家上下,誰要是敢對她有半點不滿,讓他直接來我這裡說理。”
“還有你們兩個,”她的視線在兄弟倆之間來回,“都必須給我保護好她,聽見沒有?”
“是,奶奶。”兩人異口同聲。
“尤其是你,老三!”老太太的目光如炬,盯向嵇寒諫。
“自己的老婆,你還藏著掖著那麼多事,這像話嗎?”
“你這事就是做錯了!錯了就得認,必須給我端正態度,跟你太太好好道歉!”
嵇寒諫的脊背挺得筆直,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
他頷首,聲音低沉鄭重:“是,奶奶,是我錯了。”
老太太又把視線轉向大孫子。
“還有你,老大。”
她語氣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自己的人生大事,也該上心了。別整天把自己困在那個死衚衕裡,人不往前看,怎麼能走出來?”
嵇沉舟的眼睫顫了顫,也低聲應道:“是,奶奶,我知道了。”
就在奶奶訓誡嵇沉舟的時候,林見疏感覺自己的手忽然被一片溫熱包裹。
嵇寒諫垂在桌下的手,不知甚麼時候伸了過來,竟牢牢握住了她放在身側的手。
林見疏心頭一顫,剛夾起的一個餃子,又滾回了盤子裡。
她臉上不動聲色,繼續淡定地去夾另一個,手腕卻在桌下用力掙了掙。
沒掙動。
男人的手像一把鐵鉗,反而握得更緊了。
為避免搞出太大動靜,她只好作罷,任由他握著。
只是那溫熱的觸感,像電流一樣,從指尖一路竄到心口,攪得她心神不寧。
奶奶交代完,又繼續吃起了餃子。
嵇沉舟卻衝著嵇寒諫遞了個眼色。
——趕緊說股權的事!
昨天傍晚有些不愉快,他承認是自己著急了,嵇寒諫話也說的重了些。
但他沒辦法,他看上了一個女人,一個需要他有足夠底氣和實力才能去追求的女人。
父親手裡的股份,對他至關重要。
然而,嵇寒諫卻像是沒看見他的眼色。
他甚至換了左手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姿態優雅地送入口中。
而他的右手,依舊在桌下,固執地、緊緊地,攥著那片柔軟。
掌心裡的溫度,讓他紛亂的心,找到了一絲難得的安寧。
嵇沉舟盯著他看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他終於看出了不對勁。
這傢伙,怎麼換左手吃飯了?
另一隻手……在桌子底下搞甚麼小動作!?
嵇沉舟眯起眼。
那段錄音,顯然沒能讓他徹底清醒,還對林見疏心存幻想,難怪一直不肯開口!
可嵇沉舟等不了了。
奶奶現在難得清醒,這機會千載難逢。
他心一橫,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奶奶,您忘了,其實保護弟妹最好的辦法,不就在您這兒嗎?”
老太太嚥下嘴裡的餃子,被他這麼一提醒,終是想了起來。
可她卻盯了嵇沉舟一眼,那眼神看得嵇沉舟有些心虛,立刻垂下了目光。
老太太這才轉向林見疏,歉意地說:“你瞧我這記性,倒是把最要緊的事給忘了。”
“奶奶早就該把這些東西給你的。你有了這些東西傍身,嵇家那些人就算再虎視眈眈,想對你不敬之前,也得自己掂量掂量!”
她看向嵇寒諫,直接吩咐道:“老三,你現在就給財務管家和律師打電話,讓他們馬上過來,今天就把公證做了!”
“好。”嵇寒諫點頭應下。
下一秒,老太太卻忽然歪了歪頭,眼神裡帶著純粹的好奇。
“咦?老三甚麼時候習慣用左手拿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