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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第530章 新仇舊恨

2026-05-19 作者:日日生

建武七年,上元節。

陳紹在靈州的行宮,接見各番邦使者,受百官朝拜。

因為是在靈州,很多當時被他滅掉,安置在靈武的亡國貴族也來了。

當年李繼遷在這裡建立了西夏的雛形,發展為一股獨立的勢力,估計做夢都不會想到靈州有這麼風光的一天。

行宮的殿前廣場上,積雪已清掃乾淨,靈武軍站在道路兩側,手持大槍,身穿錦衣繡甲。

他們雖然叫靈武軍,但是和以前那支,在這裡招募的靈武軍已經沒有多大關係。

真正從靈武招募的靈武軍,都已經去到各個戰場,建功立業去了。

其中多有封侯拜將者,最明顯的就是靈武軍都指揮吳璘。

各國使者,皆老老實實排隊,按禮部安排的方位站立。

如今來大景朝拜,並不覺得屈辱,反而許多小國因為這裡能給他們提供一個秩序,而感到份外安心。

西域以西,絲綢之路上,許多被遼人滅掉的遺老遺少,都躲在西北,

陳紹坐在丹陛之上的金漆椅上,穿著赭黃龍袍,雖然嫌麻煩未戴冕旒,但其他穿戴頗為正式。

他面前設一矮案,案上擺著各國朝貢的禮單,陳紹饒有興趣地翻閱。

最搞的就是高麗,他們似乎是有了路徑依賴,除了山參、紙張以外,每年都上貢高麗少女。

在他們看來,中原的皇室,雖然嘴上沒說,心裡哪有不想要的。

自己只要使勁送,他們就會格外照顧自己。

西京的庾英壁和開京的金富軾,都是如此。

至於國主王楷,還在金陵旅遊呢,聽說和昏德公成了好友,對昏德公佩服得五體投地,天天去請客宴席。

按理說,你一個番邦國主,和前朝的皇帝來往過密,屬於是取死之道。

王寅也著重報告過幾次,作為整個大景,最厭惡昏德公趙佶的官員,王寅多少帶著點個人情緒。

畢竟他們當年,被趙佶的花石綱害得太苦了。

但陳紹也沒理會,他現在不是不想找茬弄趙佶,而是需要趙佶了。

他在匠作監混得風生水起,幾次的工程,都是沒他不行。

沒有他,宮殿的修葺、設計,園林的佈置,都會大打折扣。

隨行的許進,客串了一把禮部張孝純的活,唱喏道:“宣各國使臣,上前聽諭——”

眾人面色各異,跟隨侍衛們來到殿內,按序跪倒。

為首的依然是高麗金富軾派來的使者廉康勇,他的仇人是西京來的李知言。

西遼所遣右丞相蕭斡裡剌,他這次能親自來,足見西遼不想開戰的意願。

但是在他身後依次是:塞爾柱、花剌子模、于闐、黑漢王朝.

個個都是西遼的苦主,被他們弄亡國的遺老遺少。

至於筑紫、伊勢、石見、山前、中山、山後.這些,看似是藩屬,其實根本就是大景控制下的地域。

陳紹微微擺手,陳崇馬上扯著嗓子喊平身。

“諸位是客,朕是主。今日上元佳節,不談刀兵,只談道理。”

陳紹的目光掃過眾人。

這裡面,互相之間仇恨很大,但是都希望陳紹能幫他們。

要麼是不打他們,要麼是幫他們搞定對手。

“朕自登基以來,七年光景。平西夏,復燕雲,滅金虜,定西域,撫東瀛。如今,大景疆域東極滄海,西至蔥嶺,北包大漠,南盡溟渤。”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站在最前面的蕭斡裡剌身上。

“蕭相國,你是從西遼來的。耶律大石朕記得,是遼國進士,也曾做過林牙。他率殘部萬里西遷,建號立國,朕素來對他十分看重。”

“朕在宣和年間,為大宋定難軍節度使,彼時宣帥童貫率兵伐遼。敗於奚王蕭干與耶律大石之手,後來女真南下,汝主耶律大石不敵,先降後叛,遁逃而去。”

“如今朕已經為爾等復仇滅金,何必還要流亡異鄉,不如回到契丹祖宗埋骨之地,也不失封王之爵位。”

蕭斡裡剌額頭汗珠都下來了,大景也是中原王朝,怎麼如今行事不按中原規矩來了。

哪怕你要打,也該找個理由,直接開口要地算怎麼回事。

“我主耶律大石,素來恭順陛下,何故逼索太甚。”

“大膽!”韓世忠第一個喊道:“你豈不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陳紹擺手示意他不要繼續威逼,依然語氣緩和地繼續說:“朕不欺人。西遼那片地方,草原多,良田少,百姓多是回鶻、葛邏祿、乃蠻各部。耶律大石能管得住,是本事;管不住,便是亂源。”

“以契丹如今的體量,並不足以駕馭如此土地和人口,將來早晚要生禍事。”

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不高,但傳得很清楚。

“朕今日可謂是坦誠布公,希望你們也要認真聽著,打,你們是打不贏的,趁早內附,朕不虧待你們。”

“陛下鐵了心,要恃強凌弱麼?”蕭斡裡剌大聲道。

這番言論,直接把他身後的塞爾柱、花剌子模等國的人氣笑了。

他們在西北定居這麼多年,也會說漢話,紛紛上前破口大罵。

這幾個是真罵的著,人家好好地在自己國家裡待著,突然你耶律大石就來了。

來了之後,就要四處殺人立威,奪城佔地。

你怎麼好意思說恃強凌弱四個字的。

陳紹不說話,看著他們圍著蕭斡裡剌猛噴。

眼看差不多了,陳紹說道:“要說恃強凌弱,契丹起家時候,佔地不過千畝,逐寒暑,隨水草畜牧。後來大唐太宗皇帝當朝,中原強盛,契丹首領窟哥率部內附。唐朝設立松漠都督府,賜姓李。”

“及武氏禍國,中原內亂,爾契丹首領李盡忠不顧賜姓之恩,君臣之義,起兵反唐,自稱無上可汗,造營州之亂。”

“五代時候,更是趁中原空虛,耶律德光攻入開封滅晉,縱容契丹騎兵在開封、洛陽周邊數百里內的鄭、滑、曹、濮等州,肆意劫掠。我大漢子民,丁壯斃於鋒刃,老弱委於溝壑,財畜殆盡,幾乎把中原最富庶的地區洗成了白地。”

“就在前幾年,大宋靖康年間,依然沒有恢復過來。”

“在河北地區,定州、泰州、易州等地,爾契丹軍南下和北返途中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僅相州一城就有十餘萬百姓被殺,導致千里之間,民物殆盡。”

聽到陳紹在翻舊賬,契丹人全都臉色鐵青,因為這事你沒得說。

你們契丹強大的時候,整天打草谷,佔了幽雲十六州。

總不能大景強大了,就不能去打你們了吧。

陳紹之所以沒提幽雲十六州,是因為這是石敬瑭主動割讓的,說起來不怎麼佔理。

反而讓他們有理由反駁。

乾脆只提以前的事。

如今強弱易形,攻守之勢已經逆轉,我給你一個投降的機會,你們要是不識抬舉的話,那就別怪我新仇舊恨一起算了。    蕭斡裡剌沉默不言,身邊的小國使者還在聒噪,但他耳朵裡一句也聽不進去。

他不在意這些小國的想法,恰如大景不在意他們的想法一樣。

毀滅你,與你何干,這種邏輯對於弱肉強食的草原帝國出身的契丹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

陳紹今日直接提出來,其實還真是比較厚道,要是暗戳戳找些理由,也不是找不到。

自古哪有找不到開戰理由的。

陳紹的話,讓在場的大景官員,全都振奮不已。

大傢伙早就想再發財.不對,是再開疆拓土,建功立業了。

今日是建武七年的上元節,在今日,皇帝直接提出了要遼國投降。

那麼開戰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並且是以完全佔領遼國為目的的大戰。

蕭斡裡剌被殿內的嘈雜聲,還有小國使者們的謾罵,刺激的天旋地轉。

他甚至一度覺得,乾脆就打吧!

但是一想到兩國的差距,他心中也犯怵。

如今這新遼國的當權者,都是從金國鐵蹄下逃出來的,對女真人的戰力畏之如虎。

那麼自己即將面臨的對手呢?

他們親手滅掉了女真。

陳紹畢竟是個厚道人,他揮手讓眾人安靜下來,然後又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回去轉告耶律大石,就說朕這裡,隨時歡迎他到來。”

陳紹這句話份量很重,因為他一直守信,他的話就會被人認真考慮。

要是陳紹在建國的時候,跟司馬懿一樣,來個洛水之誓,那他現在不管多強大,說話都會被當成放屁。

沒有人會信任他。

這就是他一直堅持師出有名的回報,當他的實力越強的時候,這種回報就越可觀。

是真可以傳檄而定一個小王國的。

至於西遼,陳紹還是覺得要打一仗,耶律大石不是那種投降的人。

他以前手裡只有一個殘破的燕京,還要想辦法和女真人周旋。

如今他手裡的牌很大,甚至可以說,西遼就是當世除了大景之外的第二強國。

想要不戰而屈其兵,估計不可能。

要是他真選擇內附的話,陳紹是真會給他很高的待遇,因為可以避免太多的傷亡。

此時的歐洲和西亞那些小公國還不知道,他們的命運已經被拴到了這場戰爭上。

當你們和大景中間隔著西遼的時候,景人是來做生意的。

當你們直接接壤了,就要面對景軍的擴張之心了。

大景如今對外征戰,是文官支援,武將期盼,百姓們積極參與,士紳紛紛投錢。

——

皇帝的儀仗,從靈州出發,要去伊犁河谷一趟。

這是陳紹計劃之外的行程。

後宮大部分留在靈州,妃子只有春桃隨行。

因為她身體倍棒。

哪怕是長途跋涉,陳紹也沒瞧見她有一點疲憊的樣子。

偏偏她還是不喜歡遠行的,依然不妨礙她是所有後妃裡,狀態最好的一個。

陳紹帶著她路上解悶,也怕她在這裡沒有了自己更加鬱悶。

即將出發的時候,李師師特意把春桃帶在身邊,囑咐她路上要做的事。

包括每天服侍陳紹吃防風丸,酒後要做醒酒湯,不得過度房事等等。

春桃一律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我吳春桃為啥能被挑出來隨行,不就是因為我沒腦子,不操心麼。

陳大哥要幹啥,我就讓他幹,這幾天還能把他累壞了不成?

伊犁河谷,如今就是大戰的橋頭堡,集結了一群英雄好漢.

孟暖雖然是名義上的經略副使,張克戩離開之後的最高統帥,但在伊犁城開會,他都坐不上主桌了。

這裡聚集了定難元勳中,銀夏兩系的幾乎所有高階武將。

金靈、李孝忠、曲端.

年輕一輩有岳飛、劉錡、王德、楊再興

西征的陣容,已經超過了滅金時候的陣容強度。

西征的物資準備、運輸、囤積,以及盔甲、兵刃、戰馬等物資,全都是前所未有的充裕。

這次西征,可謂是勢在必得。

從五代契丹崛起,到女真滅遼這段時間,契丹人對中原的血債,也到了收一收的時候。

雖然大部分人西征,都不是這個原因,但是史書上肯定會記載這個理由。

後人讀書,讀到這裡的時候,也會無比解氣。

歷史上,有太多的血債沒有還,有太多的遺憾,永遠也沒機會彌補了。

二月,陳紹在路上,耶律大石遣使再次表達請和意願,想要割讓領土、繳納歲幣換取太平。

陳紹不許。

等聖駕到了伊犁附近,耶律大石已經開始集結大量兵馬,想要御駕親征,親自抵抗大景的進攻。

陳紹大怒,見他終不肯降,措辭也嚴厲起來。

大景皇帝討西遼契丹檄文,傳於契丹的同時,也刊印在大景報上。

【蓋聞夷夏大防,古今通義;復仇雪恥,王者本心。

自唐季板蕩,石晉奸回,割幽薊以賂戎,啟契丹之禍亂。

彼耶律氏者,乘中原之多艱,肆豺狼之貪暴。鐵騎所過,赤地千里;打草谷行,人煙斷絕。丁壯膏於原野,老弱委於溝渠。

河北無雞鳴之村,河南多新鬼之哭。毒流百年,罪通於天!

雖耶律德光偶北遁,然其兇焰未熄,殘魄復燃。

及耶律大石,棄宗廟而西竄,據西域而自尊,竊漢官之威儀,行犬戎之暴政。假息蔥嶺,竊號西遼,實乃穿窬之鼠,穴處之狐,安敢與日月爭光?

朕受天命,奄有中夏。東定海隅,南平交廣,西復河湟,北逐穹廬。

今六合混一,獨彼殘虜,是用命元戎,整六師,出伊犁,叩蔥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凡爾西遼境內官吏軍民人等,皆朕赤子,陷於賊手,情亦可憫。若能審時度勢,倒戈歸誠,朕將不吝封賞,世享富貴,與國同休。

若猶執迷不悟,螳臂當車,則天兵一至,玉石俱焚,勿謂言之不預也!

檄到如律令!】(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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