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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第493章 反抗激烈

2026-04-13 作者:日日生

此時關東諸豪強,也放棄了先前的仇怨。

他們對畠山義的勇氣十分滿意。

見他怒摔大景皇帝的檄文,頓時感到振奮不已,千葉武源大聲道:“沒錯,大景的船堅炮利,但我們有山一樣的意志!”

“只要我們團結起來,佛祖也會保佑我們!”

“景兵也是血肉之軀,我剛才瞧見了,他們也有人落馬倒下,不是殺不死的!”

神道教此時算是徹底破滅了,萬世一系的天皇連個子嗣都沒傳下來。

所以在東瀛,佛教成為了惟一信仰。

這裡就有幾個高僧,帶著總計五千多的僧兵參戰。

陸奧國的藤原義重說道:“賤民不可信,他們會第一個逃跑,不如先把他們頂上去,凡有後退的就地斬殺,以此來嚴明軍紀。”

“好主意!”

眾人對收伏的暴民全都不信任,大家在平安京勤王的時候,可是親眼見到他們的瘋狂殘暴的。

畠山義此時威望很高,他對自己這個盟主的地位也很滿意。

天皇死了,關白也被滅門,要是這一仗自己帶著他們打贏了,那未來這東瀛就是自己的了。

但是想到景軍的強大,他心中還是有些畏懼,沉聲說道:“我們不要在平地上和景人廝殺,要麼守著軍壘,要麼貼著山,讓他們的騎兵衝不起來!”

這一招就看得出來他是真懂行,景軍的步戰能力的確不如騎戰能力。

女真、宋兵的步戰能力比較強。

但是景軍在建立之初,就擁有了橫山牧場,而且此時正是西北氣候溫潤,養馬的好時機。

後來又有了祁連山牧場,西州牧場。

所以景軍和草原兵馬有點像,是以騎兵為主的。

藤原義重說道:“景人傲慢自大,戰艦橫衝直撞,我們可以將船隻分別藏匿於河口等處,裝滿火油柴禾,隨時準備襲擊他們東進的水師戰船。”

眾人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便都輕輕點頭。

與相對繁華的畿內和關西相比,關東這些豪強,因為地盤上還有很多‘蠻夷’,地處偏僻,所以還是比較務實的。

湊在一起,也真能想出辦法,彼此暫時也沒有勾心鬥角。

所以在歷史上,後來也是他們建立了幕府制,開啟了武人掌權時代。

——

一道道海浪、前赴後繼地衝上沙灘,洗刷著沙子上的碎石、破碎魚骨以及貝殼。

這裡屬於東海道,當初就是東瀛國內重要航道,附近有像樣的碼頭,水師可以從這裡運輸物資來。

此時海面上,已經漂滿了運送物資的艦隊,海岸上一片繁忙,各種輜重、物品四處都是,構築軍營溝牆工事的地方也是塵土瀰漫。

在這裡構築軍事工事,並非是臨時的那種,而是將來要一直使用的。

所以也是格外用心。

畢竟這次佔領,是實打實地佔領,今後不會撤走。

大將李彥琪從船上下來,感覺有點頭暈,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正瞧著手裡的一副地圖。

他心裡對曲端更加欽佩,當年為了渡海,曲端強行剋制住了自己的眩暈,不試過不知道有多難。

“這地圖沒畫錯吧?”李彥琪頭也不抬地問道。

旁邊的趙隧聽罷,謹慎地說道:“應該是差不多的,這都是佛學堂的僧侶所繪,他們的本事蠻大的。”

李彥琪點了點頭,對這一點深以為然,繼續琢磨著圖面,還一副很有興致的樣子。

佛學堂?

繪製的地圖比武官還好,實在是叫人懷疑,他們在佛堂裡是學的唸經麼。

就在這時,副將劉茂也過來了。旁邊還有個不太熟悉的武將說著話,指著工地上的場面。

一行人漸行漸近,劉茂的聲音道:“立刻派出哨騎,打探四面的軍情地形,尤其是要打探他們龜縮的窩點,看看有沒有甚麼埋伏。”

倭人們想的沒錯,景軍確實傲慢又自大,但他們又是剛剛經歷了定難之戰,打了十年不卸甲的精銳兵馬。

偵查、刺探、情報.這些詞早就刻在了骨子裡,打仗時候不可能不做。

此時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今日天氣很好,空氣看上去都很澄淨。

除了一望無際的大海,其它方向也是地勢平坦;遠遠的地平線上,才隱隱能看到朦朧的山影。

但從戰場的角度看,對於剛抵達不久的景軍而言,這片土地依舊仿若籠罩著迷霧。

畢竟中軍瞭解軍情,不能只靠眼睛觀望近處。

好在他手裡有地圖。

六年前,大景剛剛成立,陛下就派了一百來個和尚,打著佛法交流的幌子,在東瀛到處溜達畫地圖。

李彥琪越想越覺得陛下這個人,實在是深不可測。

大景剛成立的時候,自己這些人還不知道東瀛在甚麼地方呢,陛下也是西軍出身,世代在西北耕戰,怎麼就啥都知道的。

只能說那些大頭巾整日裡嘟囔的天人感應不是虛的。

關東聯軍在山裡等了很久,卻見景軍佔領東海道之後,就地修建起港口和堡壘來。

這不是一個好訊息。

他們希望景軍倚仗實力,輕敵冒進,這樣他們才有一點點機會。

畢竟彼此實力懸殊,差距很大,想贏的話就得等待對手犯錯。

但他們的敵人,輕敵的確是輕敵,但根本不冒進。

他們還不如不輕敵呢,至少自己這邊心裡還好受點。

終於在半個月後,李彥琪率部向東一路進軍。除了東瀛三國的輔兵,還有商隊的人隨行,準備隨時兌現戰利品。

商隊隨軍,是景軍上下最喜歡的一個創新,打仗就像是在撈金。

哨騎早就把附近摸得十分清楚,在山林中,隱藏著數目不菲的哨騎小隊。

第一天開始行軍,從上午一直到下午,中軍就不斷獲得斥候稟報的一些地形、河流等訊息,騎兵大隊也涉水過了兩條小河。

就在這時,兩騎從前方飛奔而來,老遠便大喊道:“敵軍!大帥,俺們發現了敵軍……”

李彥琪抬起手臂,示意後面的將士停止前進。

兩個斥候衝了過來,翻身下馬,其中一個急道:“大帥,東南五里地,俺們在一條河谷,看到了很多敵軍人馬。”

眾人一下子興奮起來。

“冷靜點。”李彥琪道,“步騎各多少人,在行軍還是佈陣,詳細說來。”

斥候道:“沒有四千,至少三兩千人,大多是步兵。他們躲在山谷中,似乎是要埋伏,但做的不嚴密,還有人在生火烤魚。”

幾個將官頓時哂笑出聲。

定難軍裡哨騎是最危險的,也是最容易晉升的,所以很多武官都做過哨騎。

對於這種不專業的行為,他們當然是嗤之以鼻的。

身邊計程車卒也發出了竊竊私語的聲音,這夥東瀛兵竟然在埋伏,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斥候從箭壺抽出一枝箭矢,在地上一劃,“前面一里有條小河,不知名字,南北流向。河上有道木橋,倭人騎兵大部分人馬已渡河。步卒沒過河,埋伏在東岸山谷;只有很少的人在西岸,俺看了一陣,西岸那邊有一些山丘、小山林,應該是他們留下的斥候。橋頭有個小村子,只有幾座土房,定然是躲在裡面,要不要把他們除掉?”

“不用,讓他們在那盯著就是。”李彥琪笑道:“你們在東北向尋找可以涉水的淺處,找到了即刻派人回來稟報。然後餘眾渡河,深入河流東岸山脈,繼續打探地形。”

“得令!”兩個哨騎齊抱拳,說完上馬離開,繼續刺探。

李彥琪舉起手臂,對身邊的親兵說道:“傳令趙隧,帶著本部人馬和東瀛輔兵從東南方向繼續行軍,佯裝主力。”

“我們從北邊繞過去,突襲這些埋伏的倭人。”

眾軍一陣附和著叫嚷,軍中的氣氛也熱烈起來。剛上岸不久馬上就有仗打,大夥兒都十分激動。

“駕!”李彥琪吆喝了一聲,踢馬向前出發。

騎兵很快向北進發,李彥琪當年在西軍,就是以突襲迅捷聞名。

如今治軍,依然以快攻為看家本領。

情報、料敵、破解、佯攻、吸引、牽制、突襲.

幾乎是瞬間就完成了戰術佈置,這就是十年不下馬的將軍的素養。

也是最初打天下的這幫功臣的含金量。

等到從東北岸殺入河谷的時候,倭兵還等著伏擊從東南方向過來的人,結果瞬間就被兩面夾擊,堵在了河谷中。    到了目的地之後,李彥琪一邊降速騎馬慢跑,一邊觀望了一陣。

等到看清了倭兵伏擊的佈置,看上去有些粗糙,但他還是等東瀛輔兵進了山谷,堵住敵人的後路才下令。

“殺!”

“殺!殺……”

隨著李彥琪一聲暴吼,眾將士一陣吶喊,十分痛快地跟著他直撲敵軍伏擊點。

此地確實不適合馬戰,等到近前,幾乎都已經下馬。

身邊的將士跟著壯大聲勢,複述軍令、齊聲喊道:“衝!”

景軍各部在進攻時候,漸漸地分成了多路縱隊,佔據各條道路,頂著個馬盾手持兵刃繼續向前直衝。

馬盾是在馬上遮擋的防具,按理說抵抗弓箭的能力不強,但架不住這裡是東瀛戰場,不是宋金戰場。

所以這馬盾已經夠用了。

倭兵並沒有太過慌亂,他們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設,因為景軍強大這件事他們也不是不知道。

此番就是搏命來的。

在得知被從後面突襲之後,他們馬上轉身,密集地擺著幾層長矛,他們顯然非常害怕景軍衝陣。

這也就是在山谷,否則的話騎兵衝過來,他們是沒有抵抗手段的。

這也是曲端和郭浩兩次出手,都跟天神下凡一樣的原因。

在當時的戰場,過於平坦了,景軍重騎就像是坦克打步兵。

很快倭兵陣營中的武士郎黨嗷嗷叫著,紛紛拋射長弓箭矢。

他們算是倭兵中的精銳,生性好勇鬥狠。

景軍衝鋒的隊形很稀疏,胡亂拋射的箭矢完全不能阻擋他們。

護住要害的將士,最多隻是偶爾有手臂、腿腳不幸中箭受傷,這時候最應該使用的是滾石。

但倉促之間,他們在東南佈置的滾石,也很難全部搬過來。

搬著搬著,景軍就殺上了。

零星的滾石下來,威力就很一般了。

景軍都頭陳俊悶頭爬了一會兒,從馬盾中一看,目測進入了射程,立刻大吼一聲,“射!”。

片刻後,“噼裡啪啦”的絃聲便如炸豆一般響起,臂弩的箭矢如蝗蟲般飛進倭兵陣中。

倭兵聯軍的小兵大多沒有穿鐵甲,長矛兵也沒有帶盾,他們身上的竹片根本擋不住十幾步外的臂弩平射。

頓時陣中便慘叫四起,在山谷內回聲陣陣,十分瘮人。

景軍發現箭矢造成的傷害如此大,便不再急著衝陣,那些準備好死戰的武士,眼看著這麼短距離,對面卻不上來,只是射。

他們頓時氣火攻心,卻又無可奈何,很多武士已經跳出防壘,然後被射死在陣前。

空中飛馳著雙方發射的箭矢,山谷風中“嗖嗖”響個不停,非常恐怖。

這麼憋屈的戰鬥,讓他們十分暴躁,對面景軍明明人高馬大,但就是不肯近距離搏殺。

忽然陣中有個穿了盔甲的武士揮起一把很長的刀,“嘰裡哇啦”地叫喊起來。

許多倭人都如同打了雞血一樣,躍出防壘往下衝。

李彥琪看著這麼沒耐心的敵人,微微一怔,隨後露出哂笑。

在他看來,這種所謂的勇武,一文不值,只能說明治軍不嚴,而且主帥無能。

這等於是主動放棄自己所恃的地利。

“匹夫之勇。”

到了這個地步,就沒必要再見招拆招步步推進了,對面率先失去了理智。

射完最後一輪,看著已經快到眼前的倭兵,景軍開始白刃戰。

衝在最前面的陳俊單手握鐵槍,看倭兵衝近了便一槍刺了過去。

倭人武士被他一槍刺穿之後,被頂在外面,陳俊熟稔地稍微放鬆虎口,讓他朝下滑了幾步,然後拔刀朝臉上劈去。

山谷內的廝殺很快就進入尾聲,從被包圍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註定了。

李彥琪看著血腥的山谷,沒有一絲心理波動,在他眼裡這不算甚麼。

突破山谷之後,景軍馬上牽著馬下山,翻過這座山,就是斥候標註的無名河流。

河對岸的旱地上兵荒馬亂,賓士的戰馬、亂糟糟的人群到處都是。

巨大的嘈雜聲,讓人覺得似乎所有人都在喊叫,而且倭人的聲音十分獨特,聽著就很暴躁。

重新上馬的景軍,戰馬沉重的鐵蹄每次踏在地面上,發出攝人的重擊聲。

東瀛馬匹很矮,此時他們幾乎是完全封閉的,不和外界交流,馬匹也是一樣,得不到良種雜交。

全國馬匹幾乎全部為原生小型馬,統稱“和種馬”,體型矮小,耐力很強,但是駝不動重甲騎兵。

當然,在這裡也沒有組建重甲騎兵的條件。

‘和種馬’與倭人其實很相似,彷彿這個島國上的生靈,最後都會是這種性子一樣。

景軍的戰馬,在他們看來也格外高大。哪怕這支景軍的戰馬,其實大部分只是高麗馬、蒙古馬。

在景軍中,這已經是比較矮小的馬了。在漠北北伐的那些騎兵,他們的馬匹的品種更加優良。

“可以涉水!”有前軍試過之後,來跟李彥琪彙報。

李彥琪點了點頭,這群所謂的聯軍,在山谷佈置了伏兵,這些應該是他們計劃中伏擊之後,衝出去收割的騎兵。

對面的倭人,也大多是騎兵。

藤原義重負責統領這支騎兵,此時他看見景軍從山谷中殺出來,心中其實已經知道結局。

他抑揚頓挫地吼叫了一聲,雙手高舉著一把倭刀,盯著對岸的景軍,瞪圓了眼睛,咬緊牙關,似乎已下定了必死的決意。

“過河!”李彥琪一聲令下,兩千餘騎開始衝鋒過河。

倭人不敢置信,看著他們渡河而來。

眨眼之間,戰馬已衝過河。這條河可能他們的馬匹衝不過來,但是倭人忘記了,兩軍的馬種不一樣。

巨大的黑影擋住了前方的天空,藤原義重揮了一下倭刀、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躲避了一下,等他稍微回神,刀光一閃、居高臨下的劈砍已到了頭上。

其他武士受他鼓舞,開始激烈反抗,刺、砍之中血雨腥風,慘叫與恐懼的喊聲震耳欲聾。

此時從南邊殺過來的東瀛輔兵也到了,他們大聲用倭語喊著,要這些郎黨武士投降。

不願投降的武士們憤怒地大叫,看向這些同族,眼裡的仇恨更濃。

河上的木橋燃起了熊熊大火,不知道是誰點燃了橋樑。橋面上人群亂作一團,擁擠不堪。

有的人在往西擠,有的人看到火光調頭想回去,擠在中間,不斷有人掉進河裡,或是主動跳入水中。

岸上站著一排景軍人馬,騎兵不斷向河裡拉弓射箭,就像在列隊射靶子一樣。

很多要逃走的倭人身上插滿了箭羽,屍體飄滿了水面。

亂兵之中,依然有輔兵不斷大喊:“降者免死!”

還有一些景人,也開始齊聲學著倭語吶喊,發音不甚標準,不知倭人是否能聽懂。

更多的是起鬨和發洩情緒。

衝刺廝殺的場面漸漸開始緩和,很多人投降了,特別是戴尖頂竹帽的步兵、投降甚眾。

騎兵的反抗相對激烈,因為能騎馬的,大多是死忠武士。

至於被頂在最前面當炮灰的收降暴民,早就被射成了篩子,是最早死完的。

李彥琪勒住戰馬,開始用鉛棒和牛皮紙在馬背上寫戰報,將此地的情形彙報金陵。

嚴格來說,今日是出兵以來第一戰,算得上大獲全勝。

但是倭人的抵抗,顯然比他想象中的激烈,這些都要告訴陛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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