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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第489章 心虛的皇帝

2026-04-11 作者:日日生

正月初三,陳紹再回皇城,前來探望姑母。

城中得到訊息的勳貴,也趕來湊個熱鬧,都被陳紹的侍衛趕了回去。

人多了,陛下的保護就要困難許多。

他的鑾輿直接進入內宅,一家五口從馬車下來。

陳紹這次帶了皇后、皇貴妃、太子和帝姬一起前來。

在門口迎接的陳月仙笑得份外燦爛,上前摟住小帝姬,稀罕的不行。

陳好好卻探著腦袋,去尋找自己相好的幾個小女伴。

女眷們也上前給李師師行禮,陳紹笑道:“咱們今天是家宴,不行那一套,大家都莫要再客氣。”

她們簇擁著種靈溪和李師師往內宅走去。

陳光烈把陳紹接到內室,和陳紹一起扶著陳月仙坐下,房中只有他們娘仨。

“紹哥兒,你這幾年不錯,越發年輕了。”

陳紹笑呵呵地說:“都是師師的功勞,我看姑母也不顯老。”

三人在房中說了半天閒話,也不覺得悶。

吃過午膳,陳紹想著左右沒事,乾脆帶著表兄,去城中各個老臣家中拜訪。

首先去的就是種府。

因為老種身子骨不行了,小種也特意請辭隴右宣撫,特意趕回京城。

陳紹和陳光烈前來的訊息,種府頓時忙碌起來,薰香灑掃,府上男丁全部到門口迎接。

卻見遠遠的一隊侍衛騎馬趕來,陳紹兄弟兩個,竟然也是騎馬。

下馬之後,將馬鞭扔給侍衛,陳紹和小種寒暄幾句,就往府中走去。

再見到老種時,他已經老得不像樣子,雙眼渾濁,目光呆滯。

瘦削的身軀倚在羅漢榻上,腿上蓋著一個毯子,陳紹忍不住長嘆一息。

這是真戎馬一生的老將,老種從十二歲就上戰場了。歷史上是打到去世,如今則沾了定難軍的光,沒被宋廷君臣氣死,而是活到了現在。

“老種相公,我是陳紹。”

老種眼睛微微一瞪,嘴角流著口水,沉默了一小會,突然說道:“陳陳紹。”

“是我,老將軍。”

陳紹握著他乾枯的手掌,如此場面,君臣相得,十分感人,堂中眾人無不落淚,小種也是潸然淚下。

老種被握著的手,微微顫抖,說道:

“你你這小賊,壞壞我嬸孃名聲。老夫一刀一刀。”

小種趕緊劇烈咳嗽起來,一刀之後的話,可不興亂說。

“兄長他癔症了,陛下勿怪。”小種趕緊大聲說道,希望能提醒自己的兄長一點。

他的記憶出現了偏差或者說忘記了很多事,想到哪算哪,經常說胡話。

如今八成是記憶停留在剛打下銀州時候了。

陳光烈在陳紹身後,肩膀一個勁抖動,顯然是快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被人打斷之後,老種又閉上了眼睛,響起了輕輕的鼾聲。

陳紹頗有些沒臉,打了個哈哈說道:“老將軍記憶錯亂了,你們一定要好生照料。”

種家人趕緊領命謝恩,對著陳紹一頓歌功頌德,希望把剛才的事遮掩過去。

大家都當沒聽見。

經此一事,陳紹在種府不好多待,匆匆離開就往蔡京府上趕去。

結果剛到門口,就見到了宋氏的貼身丫鬟,正和蔡行交待著甚麼事情。

蔡行見到聖駕來了,捨下她就來迎駕。宋氏的丫鬟見了陳紹,也是趕緊點了點頭,示意宋氏就在府上。

陳紹頓時也有點心虛。自己雖然沒壞蔡京嬸孃的名聲,卻幹了他兩個兒媳。

好在他臉皮厚,而且蔡京可沒糊塗,這廝是人老成精,越來越妖。

在客堂之中,蔡行兄弟幾個都來了,他們大多都是陳紹的心腹。

在定難軍時候,就能入帳當機要書記那種,這已經不是一般親信了,而是心腹中的心腹。

蔡京也是那時候開始,真正信任陳紹是接納了他的。

今天的蔡京看上去很高興。

這幾年朝廷的成績他比誰都清楚,只要大景的盛世維持下去,後世歷史上,自己的名聲就算是徹底洗白了。

畢竟他是大宋士大夫中,第一個捐出五十萬畝良田的;也是他提出的施行累進稅制,限制土地兼併。

他沒有想到,自己‘奸’了一輩子,臨了還能有今天。

本來都做好成為大奸臣,被後世唾罵的覺悟了。

陳紹坐下之後,和蔡京聊了很久,都是些治國上的事。

如今自己的治國班底其實還是很不錯的。

宇文虛中幾十年磨一劍,哪怕是在大宋最黑暗、趙佶最無道的時候,也沒有放棄磨礪自己。

他積極參與所有政務,哪怕是職位太低,擠不進去,也積極給人出主意,揣摩國政。

被清流稱為智囊。

連梁師成有時候也不得不找他問計。

劉繼祖是商人出身,這是他的短板,也是他的長處,就看從哪個角度去看。

陳紹的新政,很多都是貿易上的,有一個商人出身的宰相,很多時候能站在商貿的角度上去看問題。

張潤、蔡行,也都是能力出眾、潛力很強的選手。

六部尚書更是各顯其能,針對自己熟悉的領域,做的十分出色。

至於接下來的新老交替,他更不擔心了,自己的新式科舉,會選拔上一大群專業人才來。

所以面對蔡京這樣的人,陳紹也絲毫不露怯,說的頭頭是道。

等從蔡府離開時候,已經是黃昏,冬日的白天十分短。

回到王府熱熱鬧鬧吃了一頓晚宴,陳紹一開心,說道:“今晚就不回去了,再住幾天!”

世上極少見皇帝、皇后還有皇貴妃一起住在臣子府上的。

但也沒有人反對。

晚上分房時候,李師師想要單獨要一間。

她自然是不排斥和人一起伺候陳紹的,但和種靈溪的話,她卻不敢。

畢竟這是皇后。

但醉醺醺的陳紹執意要一起睡。

這人喝醉之後,往往比較霸道,李師師自然是知道的,只能是默默地跟著他們來到房間。

李師師看了一眼種靈溪,發現這位皇后飲酒後的臉頰紅撲撲的,眼睛裡帶著輕笑,挺有興致地繼續觀望著房間裡的佈置。

她有時候挺羨慕這些大戶人家的女子,她們從容悠然,沒有那麼多小心思,活得輕鬆又自在。

她們可能從生下來,就沒遭過幾次白眼,更不曾吃過尖酸刻薄的言語。

做了皇后,又遇到了小郎君這樣的皇帝,不用勾心鬥角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就穩穩當當的。

等到清洗好了,上床時候,種靈溪在燭光下,看著李師師的身段,流暢的弧形,讓她有些吃驚。

因為平日裡,李師師都是穿著寬鬆衣服,遮擋住這身材的。    環環低著頭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說甚麼,李師師心裡越發地不得勁。

好在陳紹很快就環住了她們,一起說著些夫妻夜話。

陳紹發現一個事,古代的這些父母爹孃,其實是沒有後世父母關注孩子的。

她們很少把話題牽扯到皇子、帝姬身上。

說的都是自己的事。

反倒是陳紹,對太子十分滿意,又覺得帝姬個個可愛的不行,總是忍不住提一提他們的趣事。

想到茂德娘倆,還有她肚子裡的小娃,陳紹又提醒自己,明日派去送些東西。

左擁右抱,暖香陣陣,三個人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睡著的。

夜,靜謐安寧。

——

西京叛亂被大景抻了起來。

這一招大景已經輕車熟路,抻字功練得爐火純青。

駐紮在高麗各地的景軍,毫無動靜,連兵營都不出,任由他們折騰。

西京眾人在短暫地試探之後,欣喜若狂,不斷出擊。

庾英壁不斷上書,陳述高麗王朝無道,對地方百姓的盤剝與欺虐。

說他們是迫不得已,才起兵反抗的。

若是金富軾等人願意還政於陛下,他們情願負荊請罪。

陳紹雖然沒有回覆,但也沒有呵斥。

於是這場叛亂,迅速發展壯大起來。

金富軾等人不得已提前回國,要組織兵馬前去平叛。

景軍入駐高麗以來,高麗的軍備鬆弛到了誇張的地步,很多營都是吃空餉的,編制兩千人的營中,湊不出一個百人隊來。

金富軾也不是不知道這些,但他需要平衡各方的勢力,不敢插手太深。

就如同當年大宋禁軍尾大不掉一樣。

要解決這種頑疾,需要一個契機。

金富軾覺得現在就很不錯。

他想要藉著平叛的由頭,整飭軍隊,殊不知各大軍頭,也準備趁著這個機會,壯大自己的力量。

此時還在海面上的金富軾,根本想象不到,高麗國內正在發生甚麼。

崔順汀意外成為西京的同黨之後,本來看不起他的西京豪強,這才知道此人的實力。

他拿出不少的錢財不說,還搞到了很多武器甲冑。

這讓他的地位也水漲船高起來。

高麗此時國內矛盾已經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

像這樣的王朝,經過了兩三百年的統治,實際上已經腐朽不堪。

歷史上這次西京之亂,雖然被金富軾鎮壓,但開京(首都)貴族與地方豪強的矛盾並未化解,反而埋下日後武臣政變(如1170年庚寅之亂)的伏筆。

武臣發動“庚寅之亂”,廢黜國王,開啟武人專政時代。

建武六年,正月初五。

陳紹回到溫泉宮,馬上就看到了崔順汀送來的奏報。

看了一下日期,陳紹有些吃驚,這廝用了十天,把奏報從高麗送到了金陵.

看完之後,陳紹對西京之亂,瞭解的更深了。

合上奏報,陳紹閉著眼,腦子裡把這件事過了一遍。

門閥壟斷中央、豪強霸佔地方、矛盾不可調和。

高麗已經到了很危險的地步,自己輕輕一腳,這幢破房子就要倒塌。

說實話,就算是大宋末年,都比他們局勢要好。

廣源堂送來的奏報,也是關於高麗的,陳紹兩相一對比,發現這個崔順汀還真不錯。

他的奏報裡,沒有誇大也沒有隱藏,基本和廣源堂的情報一致。

有些細節處,說的比廣源堂還要清楚。

陳紹就喜歡看到這種奏報。

他不需要其中夾雜過多的一人之見,若是真有的話,他還要去分辨真偽。

他只需要最準確的情報,然後由自己的班底來制定計劃。

大景的中樞,有著豐富的戰爭經驗,是任何小國也無法比擬的。

因為他們已經打了十年仗了,一年也沒停過。

要是從陳紹這裡算的話,從姑母給他買了‘運糧使’小官之後,他就一直在打仗。

一年都沒停過.

本以為建國之後,就會和平下來,但是戰爭反而越來越多了。

尤其是在南荒。

估計七年八年的打不完。

而且景軍骨子裡,似乎帶著‘堡寨’兩個字,打到哪建設到哪。

沒辦法,這個堡寨戰法,在最開始著實把陳紹驚豔到了。

堡寨戰法,就是陳紹軍事生涯的白月光,他所有關於打仗的想法,都會不自覺地往這上面靠。

打仗本來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戰端一開,除非是完全碾壓,否則誰也不敢保證必勝。

但堡寨戰法不一樣,只要我的國力比你強,我就是能透過這個戰法,慢慢地把你耗死。

如今南荒的戰爭,不就是大一號的堡寨戰麼。

佔領一個島,就開始修建港口、城池,穩穩推進,早晚把南荒蠶食殆盡。

南荒諸國加起來,國力也比不上大景一個京畿路。

要是大景採用集中兵力進攻他們本土、直奔都城這種傳統的滅國征伐戰

那麼諫義裡也好,真臘也罷,都可以利用天時地利,取得一定的機會。

海上的風暴,綿長的補給線,高溫潮溼,蚊蟲瘧疾全都是他們戰勝景軍的利器。

如今面對這種戰法,他們是真沒招了。

難道一個島嶼,一個島嶼地打回去麼?

只要不打回去,他們早晚推進到家門口。

陳紹提筆,把新年要準備的戰爭全都羅列出來:

南海拓荒;

吞食東瀛;

增兵伊犁;

觀望高麗;

其中高麗和西遼,只是準備下手。

但是南荒和東瀛,陳紹已經志在必得了。

東瀛拿下了石見國、筑紫國和伊勢國之後,剩下的那些關東豪強,根本不值一提。

唯一比較棘手的,是當地的地形確實是狗啃的一樣,十分難走。

而且這些倭人他們不修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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