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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第466章 都別扒拉

2026-03-26 作者:日日生

來到湯山溫泉宮。

此地橋廊相接,亭軒星布,景色如詩如畫。

崔順汀見了之後,不禁感嘆,這裡才是帝王的住處。

與之相比,高麗的皇城,只是佔了一個大。

瞧著頗為寒酸。

來到殿內,陳紹坐在椅子上,正捧著一本書看。

聽到有人進來,便放下書,王寅帶著崔順汀上前行禮。

“不必客氣,賜座。”

崔順汀爬起來的時候,身子微微有些發顫,讓陳紹看著有些皺眉。

隨著面聖次數的增加,按理說崔順汀應該越來越從容才對。

但是他每次見到陳紹,都顯得十分侷促不安,說話也沒有平日裡的那般口齒清晰,邏輯順暢。

這讓陳紹有些不滿。

畢竟他的這個生態位,是很重要的。

所有堡壘都是內部攻破最省力,崔順汀只要乾的好,自己就能少費不少功夫。

好在他辦事還行。

陳紹就覺得他這種表現可能是身體上的原因。

內侍們搬來兩個春凳,王寅站在殿內沒坐,還在打量殿內的裝飾。

若是有危險的話,不能讓賊人輕易拿到趁手兵刃。

崔順汀規規矩矩坐在小板凳上,上來先給陳紹講了一下高麗國內的局勢。

因為當今國主王楷,是出了名的‘寬仁少斷’,所以權威沒有立起來,雖然有心恢復王權、整頓吏治,但受制於各方勢力而一事無成。

李資謙已經被景軍幫忙剷除,但他的兒子李仲孚、李承裕只是被貶,姻親網路依然遍佈中樞,臺諫、六部官員中,很多都是他的舊黨。

武將拓俊京原為下級軍官,被李資謙拉攏,後來又反水幫忙誅李資謙,因功擢升至中書侍郎、判兵部事,掌握禁軍。

前段時間西京之亂,他趁機再次鞏固權力,加強兵權。

如今正值其權勢巔峰:控制開京衛戍部隊,安插親信於西北面兵馬使等要職,因此與文臣矛盾漸深。

文臣方面,金富軾作為高麗儒學領袖,時任禮部尚書、知樞密院事。掌控輿論、科舉、禮儀制度,但無兵權。

(史稱“富軾以文學致位,朝臣多出其門。)

他主張“崇儒抑佛、強化王權、抑制武人”。

這就是典型的文臣思想,和大宋高度統一,如今有點過時了。

混亂的時候,你不拉攏武人,還要排擠他們,這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人家大宋抑制武人之前,把最能打的都調到京城為禁軍,然後給他們產業。

把這些人用錢買住,你再對付其他武人,這才得到了成功。

而且你還公開反對佛門,要知道高麗奉佛教為國教,寺院擁有大量土地、奴婢。

“寺社田”佔全國耕地1/3以上;

開京興王寺、浮石寺等大寺可調動私兵,也就是所謂的“寺奴”;

僧侶常出入宮庭,影響政策,高麗一直想徵佛寺田,愣是沒能辦成。

如今拓俊京趁著國主來到大景朝賀,暗中聯絡佛寺,要謀朝篡位。

除開這些,高麗還有地方上藩鎮割據的事,西北面豪族(平安道、黃海道)多為高句麗遺民後裔,尚武輕文;

這些豪強手裡的私兵極多,根本就不聽朝廷的,中央控制薄弱。

而東邊靠近東瀛的江原道,以金氏、樸氏為首,築城自保;他們是經濟獨立,但武力值一般。

陳紹聽完,心中暗暗搖頭,他想起自己和王楷交談時候,對方那語氣裡的蕭索,十分消極。

原來他過得真這麼艱難啊。王權欲振而力弱,武人恃功而驕橫,文臣持道而無兵,僧侶擁財而干政,豪族據地而自雄.

你跟我說啊!

你外道甚麼,家裡過得這麼苦,還有心情在那大聊特聊中原風光,光想著遊山玩水。

你只要開口,我直接派兵給你都突突了不就是。

任何想在高麗搞事的行為,陳紹都不支援,因為他已經布好了局。

等於是在高麗這片土地上,埋好了種子,澆了水,也施了肥。

陳紹就像是一個老農,兢兢業業辛苦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忙活完,拍拍手光等著收穫了。

這時候再有人要在這塊地上種甚麼,陳紹都會反對。

崔順汀以為他會趁機拿下高麗。

所以心急火燎,專門來到了金陵面聖,但是瞧見陛下如此淡定,他頓時更加惶恐。

陳紹說道:“高麗若是爆發內亂,勢必惹得刀光劍影,最後還是百姓受難,朕實不忍見之。今卿來報有功,朕將囑咐金富軾,回去平叛,善待百姓,使高麗少生叛亂。”

趁著此番內亂,直接拿下高麗,不是沒有可行性。

但是不夠圓滿。

陳紹如今已經不再只追求功績了,還要看長遠的穩定。

這就是大景的強大,帶給他的戰略定力。

這種境界,不光是要看皇帝個人,還要看他的帝國的實力。

有些皇帝,他也不是不知道再等等效果會更好,但是他等不起了。

或者是自己的身體原因,或者是國內的其他矛盾,所以倉促出手,留下爛攤子的也有,功敗垂成的也有。

崔順汀聽到陳紹的話,彷彿石化一般,怔在原地,更加的殿前失儀。

他沒想到陛下會說這種話,心中的敬意頓時又拔高了一層。

高麗歸屬到大景,成為這樣的君王的子民,怎麼會是錯的?

自己怎麼可能是罪人,明明是英雄才對。

陳紹讓人帶他下去歇息歇息,囑咐他繼續幫自己打探高麗的情報。

高麗的局勢,讓陳紹大開眼界,也讓他有些警醒。要是不深化自己的改革,等到王朝中後期,可能也是這個鳥樣。

——

雨花臺,位於金陵的聚寶門外,松柏環抱,景色秀麗,崗上遍佈五彩斑斕石子,傳為佛祖花雨所化,因此得名,素為文人士子登高攬勝之處。

崗上載有萬株翠竹,端直挺秀,疏風醉影,風雅宜人。

這種地方,在大景遷都於此之後,變得更加炙手可熱,成為文人雅士的心頭寶地。

此時林內便不時有高談闊論之聲傳出,夾雜陣陣豪邁笑聲,逸興遄飛。    今日在這聚會的,是來自高麗的一群士大夫,與大景計程車林名士。

這些名士,在大景並不怎麼受待見,但是不經意間結識了來這裡‘打卡’的高麗士大夫之後,兩者一拍即合,十分的興致相投,互相吹捧,反倒成了好友。

對高麗士大夫來說,能與上國名士相交,本就是一件十分光榮的事。

而這些前朝的名士,在大景過得並不如意,能有番邦計程車大夫們吹捧,讓他們洋洋得意,也可以藉此混幾頓酒喝。

“諸位仁兄,今日蒙海東雷川先生見召,藉此竹林勝景,效法先賢,作山陽之會,實為兩國文壇幸事,”原大宋朝的翰林學士李邴舉起酒杯,“為雷川先生賀。”

林中眾文士紛紛酬和,“為雷川先生賀。”

“老朽生受了。”金富軾含笑舉盞。

眾人舉杯痛飲,俱都興致高昂,李邴又提議道:“世上詩難得,林中酒更高。既然群賢畢至,有酒豈可無詩,不若大家作詩相和,諸君以為如何?”

就在這時,有人匆匆趕來。

見到來人的服飾,在場的景人全都嚇了一跳,互相看了看對方,生怕最近又有誰酒後失言,連累了自己。

他們以前可不是這麼低調,經常地聚飲之後,狂放地指點江山,抨擊朝政。

後來廣源堂的王寅決心整治這種現象,他的手段也很符合他的出身,並不捉拿。

只是把人逮進去審問,而且還特別文明,不打不罵。

但不讓你睡覺,輪流熬他們。

效果出奇的好,再後來他們就噤若寒蟬,再不敢胡亂說話了。

不過這次廣源堂的人不是來找他們麻煩的,為首一個幹辦道:“哪位是高麗的金大夫?”

“老夫便是。”

“陛下相招,隨我去湯山走一趟吧。”

人們紛紛向他露出羨慕的神色。

這些狂生名士雖然經常開噴,但你真當他們不想當官麼?

尤其是如今大景的官員,待遇之高冠絕歷朝歷代。

不貪都能體體面面的享大福。

金富軾呵呵一笑,起身拱手道:“諸位繼續,老夫去一趟溫泉宮,莫要斷了大家的雅興。”

人們紛紛向他賀喜。

金富軾心中也很開心,首先這事比較有面子,其次則是他真的很敬重當今大景皇帝。

每次面聖,都能如沐春風,讓他慨嘆不愧是天朝君主聖明天子。

來到溫泉宮,金富軾整理了一下衣裝,囑咐下人在宮外等候自己的時候,不要胡亂走動。

跟著內侍來到殿中,等了一小會兒之後,一身便裝剛剛沐浴完的陳紹就來了。

看見金富軾,他很想把桌上的奏章丟他臉上,然後來一句:“家裡養鬼了知不知道啊!”

但等金富軾行禮之後,他只是點了點頭,說道:“拓俊京要聯合了興王寺,要在高麗造反了。”

金富軾一聽,頓時嚇得不輕,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陳紹覺得他的表情有些好笑,但也知道這個時候不適合笑出來,只能安撫道:“朕也是剛剛得到了訊息,高麗百姓既然以君事朕,朕待之亦如子女般疼愛。”

“朕實不忍見他們陷入戰亂,你速速回去平叛,朕已下旨叫開京駐軍,協助你平叛。”

金富軾趕緊跪下謝恩。

陳紹嘆了口氣說道:“高麗國土不大,約等於大景一路,朕看高麗國主也是個寬仁君子,並非昏聵之主。為何國中卻能屢次出現如此惡事,爾等亦當躬身自省。”

“尤其是此番興王寺和浮石寺僧人都有參與其中,真是聞所未聞。”

金富軾冷汗直流,不敢反駁。

陳紹十分滿意,終於圖窮匕見,說道:“釋氏之教,傳至中原,本為清淨,佛門參與謀逆,此皆不識真經,佛心不誠的緣故。今日高麗妖僧公然不持戒律,專習讖緯,私蓄甲兵,朕將派承天寺長老,率精嚴僧侶十人,持真經五百卷、疏二十部,浮海東渡。”

“爾高麗君臣,其協力助之。若陽奉陰違,縱容妖孽,則王綱所至,佛法亦不容情!”

雖然這次陳紹不打算出手,但可以讓佛門先去站住臺子。

高麗從建國時候起就崇佛,號稱是個佛國,要是能掌控高麗國內的佛寺,也是一個極大的隱招。

到時候定然會有奇效。

金富軾早就聽過承天寺的大名,他甚至親自去上過香,那裡面的僧侶個個不簡單。

可以說是文武雙全

大景的僧人,更是令人起敬,不顧風霜、嚴寒、酷暑,每日裡遊街走巷,深入不毛,去跟百姓講佛法,導人向善。

這種才是真佛門弟子。

聽說就連收到的香火錢,僧侶們也紛紛表示要交稅,不肯免稅。承天寺作為大景佛門巨擘,率先表示一定要交稅,朝廷不同意都不行。

等金富軾離開之後,陳紹坐到椅子上,他想起高麗駐軍的事。

因為大景的水師是曲端組建的,而他組建之初的目的,就是運兵渡海,從側面攻擊郭藥師。

為了達到這一目的,曲端從大名府出兵山東,與當時受李綱命在山東練兵的張叔夜對峙,氣氛劍拔弩張,差點引起大宋和定難軍的內亂。

終於在收伏張叔夜、拿下密州造船廠之後,曲端組建了登萊水師,也就是如今澄海水師的前身。

後來朝廷的錢都用來修河、修路,曲端為了得到軍費,和蕭婷合作,聯手打擊明州、福州的海商團體。

他突襲東南,佔據明州造船場和海港,把這些原本是梁師成、王黼、朱勔等倖臣的錢袋子——東南海商一網打盡。

並且於明州組建水師,也就是南海水師的前身。

所以大景水師的武將,大多是當年曲端營中的將領。

即使到了現在,依然如此。

陳紹那時候還跟身邊人,感嘆過這曲大的執行力,從不空想,有了想法就付諸行動,實在是很有精神。

不過一個人的人脈在水師中太大也不是個事,哪怕是為了保護曲端,自己也要重組水師的結構。

正好趁著這次高麗內亂,把高麗駐軍給換防一批。

為了不寒這位追隨自己日久的大將的心,陳紹又開始琢磨怎麼安排他。

想起他想要去北伐大漠,那就讓他去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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