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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第454章 皇帝的自信

2026-03-21 作者:日日生

這世上的人材,大部分時候,都是跟著財富跑的。

尤其是民間。

如今沿海的地方,貿易發達,於是原先荒涼偏僻的海邊,就變得熙熙攘攘。

在廣州港附近的造船廠內,正值飯點,大部分船匠都去吃飯了,只有一人正看著大景報發呆。

這一回,是陳紹親自撰文:

【朕聞天地之大,四海之遙,尚有未闢之土,待吾赤子以開。今據占城諸舶商及星槎司水師探報,於南荒絕域之南,逾萬里重溟,有巨洲橫亙,廣袤無垠,倍於江南。

其地山川雄奇,林木蔽日,金玉之礦蘊于山腹,銅鐵之精露於溪澗,鳥獸成群,沃野千里,誠天賜之寶壤也!

然彼處人煙稀少,土著矇昧,結草為裳,鑽木取火,不知禮樂,未識王化。

此正我大景子民建功立業、垂名竹帛之機!

特頒恩詔:

凡我景民——無論軍士、商賈、漁人、罪徒——但能率船南渡,親履其地,繪圖立標,取樣歸獻者,

朕將親授爵土,封為列侯,世襲罔替!

其所發現之礦、田、港,皆許其子孫永業!】

封侯兩個字,顯得沉甸甸的,十分醒目。

當今陛下,說封侯就封侯,大家對他是完全信任的。

這一詔書,刊登在大景報上,也就意味著有千萬人能看到。

和以往的文章不同,這是皇帝陛下寫的

這一期的大景報,幾乎就成了絕版,無數人都選擇收藏起來。

很多沿海的豪門富戶,都將其剪下來,貼在家中牆壁上,提醒自己有個封侯的機會。

很多豪商巨賈,南北宗族,紛紛動員全部力量,組建船隊準備南下。

陳紹深思熟慮之後,決定先把澳洲丟擲來,考驗一下大景百姓們的能力。

如果他們真的找到了,那麼離著去美洲也不遠了。

陳紹很自信,在十年之內,能夠讓大景的船隻靠近美洲大陸。

但是他需要的不是探險隊,而是能夠和東瀛一樣,有頻繁的船隻往來,朝廷能控制住。

否則的話,在美洲大陸獨立出一個強國來,那就有點幽默了。

——

一封報文攪動天下人心的陳紹,此時正優哉遊哉地於避暑宮內閒逛。

避暑宮修的越發美輪美奐了,綠水迴環,垂柳迎風,臨水山石嶙峋,復廊蜿蜒如帶,將山水和宮殿合二為一,融為一幅優美畫卷。

雲樹煙蘆,粉牆黛瓦,實是隨意顧盼處處風景。

有時候陳紹都懷疑自己住在畫裡。

只有那耳聽的鳥鳴,拂面的微風,浮動的花香,不斷提醒他這裡就是現實,不是畫中也不是夢境。

今年夏天再來避暑宮,前來問政的官員明顯少了,很多次聚會都是陳紹主動召見。

這說明官員體系正在逐漸完善,官員們也漸漸從大宋時候,每日清閒享樂,變成真的要辦公了。

大景不養閒人,你要是想享樂,完全可以辭官回家享福。

朝廷每年三次的考核,不是開玩笑的,不合格誰也保不住。

其實只要他們真的靜下心來做事,當官並不累很多官職都是如此,當然也有一些是很累的,但那種官兒待遇都高,提拔的也快。

你嫌累?還未必輪得到你。

陳紹發現自己多少也有點毛病,在政務纏身的時候,恨不得好好休息幾天。

真閒下來了,又覺得心裡不得勁,整日裡心緒不寧的。

可能理政也有戒斷反應,需要一個時間適應。

對於皇子和帝姬們來說,這段時間倒是特別快樂,父皇每天都有空,帶著他們在山谷中玩耍。

要麼就是玩遊戲,要麼就是讓工院的人,在那裡擺弄機器。

還可以和司農寺的人,一起改良品種,栽種作物。

陳紹有時候,還會去看陳幸兒讀書識字。

漢家皇室,對於皇子們的老師,一向是敬重有加的。

漢明帝劉莊,以師禮事桓榮,為太子時師從博士桓榮,即位後仍執弟子禮;

當了皇帝,依然經常親赴太常府聽講,設几杖,請百官陪坐;

桓榮病重,明帝下車步行入巷,執手垂淚,賜床帳、醫藥;

桓榮卒,素服送葬,築墳於首山之陽(皇家陵區旁)。

《後漢書》:“帝親自執業,車駕幸太常府,令榮坐東面,設几杖,召百官及榮門生數百人。”

天可汗李世民,更是嚴敕諸子尊師。下詔:“朕今所教,欲爾等敬之如父!”

到了大宋更不用多說,制度規定:皇子見師傅須行拜師禮。

宋仁宗稱老師晏殊為“先生”,不名不臣。

宋神宗對王安石言:“卿乃朕師,豈可屈膝?”

到了大景,延續了這種傳統。陳紹給太子選的啟蒙老師,乃是太學博士胡安國,也是個大儒。

哲宗時候,年輕的胡安國參加科舉考試,主管廷試的考官定為第一,但當時黨爭已經白熱化。

宰相章惇以試卷裡沒有詆譭元祐黨人政治的言語,強行把他降低了名次,宋哲宗實在愛惜他的才華,又提拔為第三名探花。

給帝姬們請的先生,則是自己的三重小姨子,循王千金金珠兒。

這女先生雖然年輕,但小大人一樣,十分端秀穩重。

有時候陳紹真的覺得老朱很神奇,雖然每天不著家,但是子女教育的都很好,不知道是有甚麼秘訣。

在自己的地盤上巡視了一圈之後,陳紹發現確實沒事幹。

好在這地方,處處可見精緻,一草一木、一亭一閣、一石一水無不精心雕飾。

哪怕是安靜地坐在一個地方,也令人心曠神怡。

陳紹漫步來到蕭婷處,想著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來雙修。

你還真別說,她花了大錢,派出許多人手,蒐羅而來的這些方式方法,真挺有說法的。

每次完事了,陳紹都覺得神清氣爽,念頭通達。

腦子格外清醒,耳聰目明,看天地都清澈了一些。

陳紹之後偶爾來陪她雙修、打坐,蕭婷反而是徹底入門了。

來到她房中,只見蕭婷今日穿著蔥白的修身裙,束一根石青攢心梅花絛,纖腰細細,憑水自照,秀髮鴉黑,倩影搖曳生姿,正在讀一本經書。

見到陳紹進來,她嬌靨似笑非笑,起身行禮。

陳紹笑呵呵地上前,還沒摟住她的腰,蕭婷就說道:“陛下,今日是立夏。”

“哦,怎麼了?”

“每逢四立、二分、二至,節氣更替,天地氣機動盪,人體氣血未穩,不宜擾動腎精。”

陳紹微微皺眉,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道:“誰說要動腎精了,朕就是想跟你一起打坐行不行?”    “那可太好了。”蕭婷笑著沒有拆穿他,剛才他都開始解腰帶了。

她轉身吩咐小玲,去將自己珍藏的瓊脂水沉香取來,這玩意是白木香樹受雷擊、蟲蛀、真菌感染,數十年乃至百年方結香。

是“眾香之首,萬香之王。

佛門稱“栴檀之精”。

蕭婷可以說是世上最大的富婆,就沒有她弄不來的東西,但平日裡這東西也不捨得多用,陳紹來了才點。

初燃清涼如泉,繼而甜潤似蜜,終歸空寂無痕,暗合“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三關。

《本草綱目》載其“辛微溫,無毒,主風水毒腫,去惡氣,心腹痛,止喘促”,可鎮驚安神,助入深定。

兩個人就這樣,在這夏日的山谷木屋中,配合吐納,引氣歸元。

半天的時光匆匆而過,幾乎就是一睜眼的間隙,已經日落。

——

七月中。

戶部將大理的戶籍黃冊,全都送到了避暑宮裡。

陳紹讓人收錄起來,下令重賞段氏、高氏。

一向受大景好處的烏蠻三十六部,這次卻沒有另外獎賞。

氣氛頓時就有些奇怪。

段氏自去國號,上書請求去涼州大雲寺出家,大景皇帝不許,封段和譽為雲南郡王,賜第京師,要讓他們厚祿終老。

段氏一門由此離開大理,前往金陵。

他們這一族,到了一定年紀就要出家,所以大半都是和尚。

高順貞被封為南平郡王,加授:檢校太尉、上柱國。

這人還是有點能力的,陳紹決定讓他來了之後,繼續發光發熱。

朝廷正式收大理全境,並且宣佈吐蕃奪取的原本南詔土地,也為大景一併得到。

廢除大理國稱呼,設雲南路,下轄大理、鄯闡、威楚、統矢、會川、建昌、騰衝、永昌、謀統,共 1府7州,下轄35縣。

其中羊苴咩城周圍,為大理府,乃是雲南路首府。

任命張叔夜為雲南貴州宣撫使,霍安國為雲南貴州轉運使,涪王吳玠前去接管雲南路所有兵馬。

——

涪王府,吳玠正在物色新的教書先生,他聽說陛下每日都去旁聽皇子、帝姬們讀書。

上行下效,他本人對陳紹十分崇拜,也開始重視起族中子弟的教習來。

就在他篩選名單的時候,學士承旨魏大器前來宣旨。

吳玠嚇了一跳,趕緊到廳中領旨。

等聽完魏大器的宣讀,吳玠微微發怔,讓剛來汴梁不久的魏大器嚇了一跳。

他趕緊使眼色,王府的家將,也是吳玠以前的親兵,輕咳一聲。

吳玠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接旨,然後跟來人寒暄客氣了一番。

等人走後,他卻愁眉苦臉。

聽到有聖旨到來,夫人秦氏匆匆趕來,要和他一起接旨。

來了才發現人已經走了,而自家夫君,坐在椅子上一片愁雲慘淡模樣。

本來滿心歡喜的秦氏,頓時嚇得心驚肉跳,不知道聖旨說了甚麼,才會讓自己的夫君如此難受。

“陛下他說甚麼了?”

吳玠嘖了一聲,“讓我去雲南,收攏當地兵馬。”

說是收攏兵馬,其實就是去穩定局勢,要是有不願意內附的,還要順手幹掉。

“這夫君不想出京?”

吳玠沒有說話,婦人見識淺薄,自己的親弟在安南路,自己要是去了雲南路,兩個人的地盤就連成一處,而且都是手握兵權的。

要是一般皇帝,絕對不會如此安排人事。

雖然吳玠知道,自己和二哥肯定不會幹蠢事,但是人言可畏啊。

自己兩兄弟的地盤加起來,比巔峰西夏還要大很多。

思索了許久,吳玠還是上書,希望陛下收回成命。

他說自己身體不好,不想去瘴癘橫行的雲南路。

這種說法被陳紹無情駁斥,雲南路四季如春,單論自然風光和宜居程度,都是不弱於江南的。

陳紹讓他進宮來議事。

吳玠入避暑宮之後,陳紹好像看穿了他的顧慮,直接說道:“朕是相信你們兄弟二人的。如今這大理國,要徹底納入咱們大景了,當地有烏蠻三十六部,各自為政。”

“在朕這裡,此法萬萬不可,必須給他們改土歸流。”

“為防有人趁亂挑事,朕才讓你去的。”

陳紹笑呵呵地說道。

他其實根本沒有在乎吳璘和吳玠兩個大權在握的將軍所轄制的區域相鄰。

大景到了這個時候,其實已經立國很穩了。吳家兄弟要是造陳紹的反,估計手下的兵馬也不會同意。

兵卒武夫,確實喜歡扶持一個皇帝即位,重新確認從龍之功。

但如今年的陳紹麾下的人馬並非如此,在這個時候造反,他們哥倆就是腦子不好了。

先不說兩家的家眷全都在金陵,手下兵馬,又都是陳紹親信嫡系。

眼看陛下心意已決,而且對自己確實很信任,吳玠只好退出避暑宮,準備前往雲南路。

沒有了心理包袱,吳玠開始認真思考起陛下的話來。

他要把握這個度,大理舊有兵馬該如何處置,是遣散還是發展為廂兵

如何將烏蠻三十六部改土歸流,是一併處置,還是分別對付。

這些事一下子壓在吳玠身上,但他也不害怕,無非是耐煩、沉著。

他也相信自己去了雲南路,能幫陛下把雲南路整頓好。

陳紹手下這些人,雖然已經功勞很大,封無可封。但是他們其實還真都是壯年。

而且每個人都是能力超群。

陳紹剛立國的時候,開國五王除了一直沒有下戰場的李孝忠,其他的就在都門待著,你們哪兒也別去。

但如今金陵、吳玠、李孝忠全都派出去了。

這其實也是一種自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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