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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第441章 防爹

2026-03-08 作者:日日生

剛剛榮升大景禮部侍郎的張潤,在府上宴請高思源。

雖然高思源已經成為金陵一個笑柄,上次陛下召見時,很不耐煩地將他驅趕出來,這事兒已經成了金陵的一個奇聞。

但張潤依然對他十分重視。

你別管他荒不荒唐,做人是否失敗,他的出身就決定了他很有用處。

這世上,其實沒有甚麼公平,出身帶來的差距,極大的可能是怎麼努力都無法彌補的。

因為人的壽命是有限的,在這有限的壽元裡,你再努力也未必能積攢他生下來就有的資源。

偶爾有成功的,也是鳳毛麟角,需要運勢。

所謂: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

有人覺得讀書排在第五,是對它的貶低,其實這是對讀書最大的認可。

也就是在中原,它才有這個資格跟前面四個排在一起。

高思源早早就來到張潤府上,他如今迫切想要找人聊聊,但周圍的人根本不想理會他。

好不容易有個不嫌棄他的,結果今日有朝會,他雖然來的早,但也要在這兒等候。

丫鬟端來的茶,已經喝了三四杯,閒極無聊的高思源在花廳走動。

在書架前停了下來,看著一摞摞的大景報,他隨手翻看起來。

如今大景的官員,都有收藏大景報的習慣。

並且還喜歡在上面做批註。

這個風氣沒有人發起,但慢慢的,大家都發現彼此習慣一樣。

文官之間,喜歡交換彼此的大景報,作為禮物或者一種儀式。

因為大景報做的真的非常不錯。

高思源看了一會兒,突然瞧見一篇,說是大理高氏的高順貞,即將親自來金陵朝貢,並且順便歌頌了一番如今大景的強盛,可謂是萬國來朝。

高思源倒吸一口涼氣。

他又看了一眼日期,竟然是一個半月前的大景報。

大景報如今銷量奇高無比,再加上在一些小城,往往是互相傳閱。

也就是說,大景至少有幾十萬甚至幾百萬人,比他先知道這件事。

高思源的臉色變得慘白。

但是仔細一想,又覺得自己何必要在乎這些。

張潤回來的時候,官袍還沒脫,就來到花廳,正看見他在那翻閱大景報。

“世子,久等了。”

高思源放下大景報,十分客氣地說道:“張兄乃大景重臣,公務繁忙,不似高某無所事事,就是再等上三天也無妨。”

他的語氣帶著濃濃的頹廢。

張潤心中暗笑,肯定是自己故意放在這裡的邸報,被他瞧見了。

張潤是西北出身,張義潮的後人,身材高大、長得精壯端正。

而且說話語氣十分得體,和誰相處,都能讓對方如沐春風。

幾句話下來,高思源就好像暫時走出了陰霾,臉上也難得有了笑容。

張潤立刻說道:“令尊來金陵一事,世子知道了吧?”

高思源心懷惴惴地點頭。

他在金陵如此丟人現眼,別人確實管不了他,甚至他親弟弟來了,都被他罵了一頓趕走了。

但他爹可不一樣,真把自己打死了,也是合理合法的.

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父親好像真有可能這麼做。

張潤特意留給他一段時間,深入思考此事,讓他先嚇唬自己一番,然後才呵呵一笑,“這可是世子你的天賜良機啊!”

“良機?”

張潤笑道:“令尊的來意,世子還沒看清麼?”

“他”直到這個時候,高思源才恍若驚覺,對啊!父親怎麼會親自來大景呢?

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張潤笑著低語道:“這幾年,來金陵的幾個國主,都是做甚麼來的,世子不妨回想一下。”

高思源額頭冒汗,除了高麗國主王楷,是被臣子們裹挾著,連哄帶騙來到金陵之外。

其他都是來獻土內附的。

父親他也下決心了麼?

“世子在風月場之事,愚兄亦略有所聞。少年貴胄,裘馬輕肥,偶涉花柳,本屬尋常,此等韻事,何足深責。

然則令尊山高水遠,若是聽信了小人讒言,或有浸潤之譖,恐於賢弟誤會殊深。須知慈父愛子,本無間然;唯小人構隙,遂使骨肉生疑。”

高思源臉色一苦,道:“張兄覺得,我該如何?”

張潤輕咳一聲,抿了一口茶,才不緊不慢地說道:“令尊既要獻土內附,則必然久居金陵,世子最好是有自己的一番功業,在金陵站穩腳跟,將來實在不見容於高堂,也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高思源臉一垮,他要是有這個本事,還用得著發愁麼。

自己所倚仗的,不過是大理高家世子的身份,一旦自己的爹來了,馬上就可以斷了自己的錢帛。

“當今陛下,是個有功必賞的明君,此番令尊前來,難免要和大景討價還價。若是世子能深明大義,站在大景一邊,將大理的底細交待清楚,陛下得知之後,豈會無動於衷。”    “這”高思源有些猶豫,這不成了家族叛徒了麼。

張潤又抿了口茶,說道:“世子久居金陵,覺得大景的國力,比之大理如何?”

“兩國實力差距懸殊,不可同日而語。”

張潤撫著他的手背,“我大景天子陛下,若欲拓土開邊,不過一紙羽檄,傳之四境,則虎賁雲集,朝中宿將如雲,邊關銳士枕戈,聞鼓鼙而色喜,望烽燧以心雄!

陛下他是打不下大理麼?他只不過是仁慈而已。

世子若肯與大景攜手,不單是朝廷的功臣,更是大理的救星!說句實在話——也是你們高氏一門的活命菩薩!

免了刀兵之災,保全蒼山洱海一方百姓,這份功德,勝造七級浮屠!

世子聰慧,豈不知:順天者安,逆天者危?聽我一句勸:早定大計,方是高家萬世之福!”

眼看他還在猶豫,張潤又補充一句:“也是解了世子你當下的困局。”

“好!”

一句話點醒高思源,自己還有資格考慮其他麼,先活命吧。

張潤呵呵笑道:“令尊此番前來獻土內附,必然封王,世子若是能建立功勳,說不好也有個公爵噹噹。到時候就如信王和衛國公一般,一門一王一國公,何等榮耀!”

“與之相比,丟掉邊陲大理那基業,其實真不算虧!”

高思源不知道是真信了,還是騙自己,重重點頭道:“不虧!大賺!”

張潤眼皮一抬,大理獻土之事,兩國自然要談判。

談判在即,自己有了高思源,可謂是盡知對方底細。

這件事,該怎麼委宛地透露給陛下知道呢?

他略微思索,心中已然有了定計,當今陛下是個有見識的,英明神武,自己不管是走後宮胞妹張映晗,還是讓同僚去說,都顯得有些小家子氣,蠅營狗苟。

乾脆就直接去行宮求見,把這件事當面告訴陛下,陳述自己的功勞,展示自己的能力。

以陛下的性格,最喜歡的應該是這個做法!

——

陳紹翻閱著占城的奏報,十分滿意。

安南兵本來殺得就厲害,吳璘到了之後,更是開始全面滅教。

對於這種地方,你真不能仁慈,因為他們是真的給點陽光就燦爛。

整個南荒,幾乎都是這種真小人,沒有一點信義。

他們唯一能聽懂的語言,就是刀刃、火炮。

就像明末時候,永曆帝被緬甸騙去,軟禁於阿瓦城外草廬,待價而沽。

最後被緬甸國王出賣、交予吳三桂後絞殺,直接把李定國氣死。

這小小的占城,也不是個善茬,歷史上蒙古人便與占城打過交道,吃過一次大虧。

元軍攻克了占城國首都,得到占城人的臣服之後,便撤離了占城國。

結果人剛走,占城人立刻將蒙古使節殺死了,兩國再次宣戰。

元軍欲借道安南國,遭到拒絕,結果先和安南人陷入了長期戰爭。

占城在後方看熱鬧。

這回乾脆殺個乾淨,反正安南兵幹這個,也是有利可圖,他們巴不得大景允許他們繼續清理。

別看占城如今國力不強,但它真有很多個良港,位置十分重要。

他對將士們在南荒的作風,其實一直都是知道的,也是默許的。

陳紹馬上擬旨,重賞此番南征占城的幾員武將,以及有功計程車卒。

大景對軍功的賞賜,堪稱歷代之最,是真肯掏出真金白銀來賞。

“陛下,禮部侍郎張潤在外求見。”

“宣。”

張潤是他重點培養的一個年輕臣子,他睿智、多謀,關鍵很年輕,能領悟自己的意思,是個十分難得的好苗子。

陳紹一直是把他當宰相後備來看待的。

等張潤進來,問禮之後,把自己如何如何勸說高思源為大景效力的事說了。

饒是陳紹當了皇帝之後見多識廣,也不禁有片刻發怔。

談判在即,把人家的國中接班人給忽悠瘸了。

這對大景來說,簡直不要太有利,高思源可能是整個大理,第二瞭解他們國情的人。

畢竟很多事,你只能對接班人說。

張潤一看陛下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以後和陛下相處,就得這麼幹!

陳紹呵呵一笑,道:“張卿。”

“臣在。”

“你此番立功不小,李相公年長,卿當勉勵之。”

張潤激動的好似一股熱氣直衝腦門,當即起身抱拳,“臣,願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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