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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第401章 仇寇

2026-02-15 作者:日日生

墨俁城被攻克之後,平氏館內,人心惶惶。

“家主,派去京都的人”

“怎麼了?”

“被景軍水師截殺了。”

大景的哨騎暗探,可以說是景軍最精銳的一群人。

想要從他們眼皮子底下去報信,你還走大路,不殺你殺誰。

平忠盛癱坐在蒲團上,手裡還握著一串念珠,此時已經六神無主。

他並非是一個無能怯弱的人,但是面對如此強敵,縱使搜腸刮肚,也想不出還有甚麼生路。

墨俁城是他精心打造的防線,他心中預計能抵抗一兩個月。

放眼整個東瀛,能攻破墨俁城的並不多,因為他先前在那裡佈置了三個軍寨為策應。

隨即他又想起自己去中原的時候,沿途所見的城池城高池深,高聳入雲。

中原漢人常年打仗,都是攻防那樣的巨大城邑,自己的墨俁城在東瀛是很堅固不假,在他們面前又算甚麼?

平氏此時已經亂了,但手下武士依然在叫囂請戰。

因為派去景軍的使者,根本就見不到郭浩,也見不到任何有實權的武將。

去往京都的使者,又都被截殺。

平忠盛想要投降都沒有門路,坐在蒲團上,他先是強行打起精神,心中緊繃卻還要努力維持家主的尊嚴。

他看向小早川景隆,後者臉上的汗珠滾滾而下,都顧不得去擦,一副笨嘴拙舌,心虛氣短的廢物模樣……

平忠正身死,全家被焚燒,這廝硬是靠著裝死活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景軍就沒想著殺他。

想到這裡,他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難道這人和景軍有聯絡?

此時平忠盛已經顧不上他是不是奸細了,只要能交流就行。

他看向小早川,問道:“正弟死的時候,他們為甚麼沒有殺你?”

小早川一時間張口結舌,急的直打轉,最後說道:“小人那時候被他們擊打,暈死過去了,實在不知道啊。”

平忠盛點了點頭,臉色稍霽,“你去景軍大營中,就說我們平氏今日就自立為王,脫離京都掌控!”

死中求活,已經甚麼都顧不上了。

小早川心裡怕極了那群殺人不眨眼的景軍,尤其是魏濤的小隊,給他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但是他更清楚,要是不去的話,命是徹底保不住的。

他猛猛地磕了幾個頭,一副大義凜然,甘願為主人赴死的忠僕模樣。

剛從裡面出來,小早川腿都軟了,臉上也是一副死了爹的模樣。

正巧一群武士結伴而來,見到他問道:“家主呢?”

小早川指了指身後,看著他們來勢洶洶,問道:“你們見家主做甚麼?”

“不關你事!”

小早川雖然在平忠盛面前很慫,但這些武士都是他手下,眼見他們如此無禮,頓時來了氣,“大膽!”

武士們面色不善,朝著他看來,然後將其圍住。

小早川雖然慫,那是對上不對下,眼見這些孽畜如此無禮,不禁勃然大怒,罵道:“我奉家主命令,要去景軍大營求和,你們攔住我耽誤了大事,小心人頭不保!”

“你要去求和?”

武士們頓時炸了。

“景軍殺我弟兄,屠戮墨俁城,你這膽小無能之人,竟然要求和!”

有人從後面扯住了他的衣袍,還沒等小早川喝罵,突然有人一刀捅進他的胸口。

那武士咬著牙,表情猙獰,拔出刀來又朝著小腹刺了進去。

血濺在他的臉上,小早川一臉的難以置信,緩緩癱軟了下來,兩眼帶著驚恐的神情瞪得老大,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走,去見家主!”

一群武士來到平忠盛的住處,見到平忠盛之後,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平忠盛見他們身上有血跡,皺眉道:“怎麼回事?”

“我們殺了城中的漢人商戶,剛才小早川景隆要去敵人營中投降,也被我們殺了!”

平忠盛聽罷,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再看向這些武士的時候,眼中甚至多了一絲怨毒。

他默默地拔出刀,走到武士們跟前,一刀朝著最前面的那人的脖子砍去。

隨後又砍倒幾人,但是心中的驚懼,卻越來越大。

最後,殺了四個武士的平忠盛,無力地癱坐下來。

“完了.全完了。”

——

動手之前,郭浩是提醒過在平氏館的商人的,叫他們撤到自己的大軍身後。

但平氏和漢商貿易,已經持續幾十年了,那時候還沒有定難軍,甚至還沒有陳紹這個人。

所以很多商戶不以為然,覺得即使是打仗,平氏也不會動他們。

而且在他們看來,兩邊又沒有甚麼矛盾,也沒有利益衝突,應該打不起來。

所以很多商戶,選擇繼續留在伊勢國,尤其是大宋時候就開始和平氏貿易的商戶。

他們中很多人,在伊勢國都有宅子,養著一些東瀛女人,甚至不少都有子嗣。

這次被殺的,就是他們。

因為是武士們獨走,不是平氏有規模地滅殺,所以很多商戶的活計、水手逃了出來。

他們來到景軍大營之後,把平氏館的事一說。

郭浩不怒反喜,隨即想到自己不該是這副模樣,便又橫眉罵道:“找死!”

大家也不知道他罵的是商戶,還是殺人的倭人。

但是郭浩知道,這下出戰的理由更充足了。在他看來,自己早就發出了警告,這些商戶不聽,是自尋死路,根本不值得同情。    你讓他一個西北的軍漢,去共情這些捨命不捨財,完全不顧他警告的商戶,也是不可能的。

宇文虛中也覺察到這件事的不簡單。

他沉默許久,說道:“此事,要報與陛下知曉。”

郭浩點了點頭。

宇文大夫平日裡不出言,既然開口他就要格外重視,誰都知道這人是個智謀之士,被前朝那些官員稱為‘智囊’。

要知道文人相輕,想要得到文士們‘智囊’的稱呼,遠比武人稱呼同袍為‘猛將’要難,含金量實在是太高了。

雖然是說要上報,但宇文虛中,幾乎馬上就猜到了陛下的反應。

陛下那可是個極端護犢子的人啊。

宇文虛中是很務實的,他此時已經開始思考,當這片土地空出來之後,是遷人來.還是另做他用。

此時在隔壁的琉球島上,已經有不少漢民定居安家。

但那只是少部分漁民和商戶,想要大規模遷移人口的話,就得提高待遇,免除賦稅

郭浩下令,全軍開拔,進攻鈴鹿關。

在等待陛下的旨意來臨前,最好是已經把平氏全逮了。

——

倉廩實,天下安。

建武二年入冬之前,一場豐收,讓朝野上下都十分安心。

接下來就是過冬的問題。

飽暖,飽暖.暖和飽一樣重要,哪一年的冬天,都會凍死人,這是時代生產力決定的。

福寧殿的寢宮內,已經燒起了地龍,暖流陣陣。

春桃和金樂兒緊緊抱在一起,頭髮鋪在枕上,鬆脫的簪釵歪到一邊。兩人都是雙眼緊閉,薄衾下的胸口微微起伏,顯然睡得正熟。

這兩個關係最好,比和她們各自的親姐姐還要親。兩人也都是一樣的性子,被陳紹養的天真爛漫,時不時流露出小兒女之態,純真而又甜蜜,常讓他感受到初戀般的青澀與喜悅。

陳紹則在一旁,看著各地的奏章,若有所思。

寒冷在這個時代,是一個極大的民生問題,不光是在中原。

事實上在中原已經算是好的了,在漠北動輒凍死一大半,至於牛羊牲畜,也會大規模被凍死,成為冷凍的食物。

要是搶不到足夠多的食物,死的人還要更多。

所以漠北的人,對鐵鍋這種東西,沒有一點抵抗力。陶罐易裂,皮囊不耐火,唯鐵鍋可靠。

沒有鐵鍋,就沒法煮肉,在漠北其實沒有人烤肉,因為你要是烤肉的話,那些油全都落到了地上,是極大的浪費。

“有鍋之家,老幼得食熱羹;無鍋者,唯啃凍肉,齒落腹痛。”

一口鍋的價值,在中原一般,但在大漠卻十分珍貴,令人咋舌,不敢置信。因為中原是禁制向大漠出售鐵器的,所以一口大鐵鍋在大漠可換30只羊或3匹馬。

故而在中原大地,不管是和誰互市,都是順差。

寒冷的到來,對於河套和白道的岳飛、李綱來說,自然是極大的利好。

中原對大漠用兵,從漢武帝時候,就格外重視“春伐”。

冬末春初牲畜經寒冬掉膘,瘦弱不堪;馬匹無力長途奔襲,這就讓草原兵馬的機動優勢降低。

而且春季母畜產羔、孕婦分娩,部落分散於牧場軍事組織渙散,難聚兵。

草未返青牧草枯黃,牲畜缺飼,抵抗力極低焚草可致大規模饑荒。

融雪泥濘、地面溼軟,不利騎兵集結(但漢軍步騎協同可克服),可以反制遊牧突襲。

岳飛上奏,準備在來年春伐,所奏報的手段也讓陳紹歎為觀止:

他們準備在來年春季殺到漠北,焚草場、斷絕牲畜飼料,引發夏秋饑荒;

掠母畜,奪取繁殖能力,短期無法恢復;

俘孕婦,削弱人口補充;

投毒水井,散播痢疾,馬先死,人隨亡;

岳飛治軍很嚴,對百姓秋毫無犯,而且屯田也頗有章法。但千萬不要以為他就是一個仁善之輩,事實上他對敵人的手段一直蠻狠的。

陳紹當然沒有任何聖母心,在邊關的百姓,最知道北虜南下有多殘暴。

大家本就是生死仇敵,你就別指望我強盛時候,對你心懷悲憫了。

在中原闇弱的時候,他們北方也不會心軟一點,陳紹本就打算一勞永逸,為子孫永久解決這個頑疾。

陳紹批覆准奏,讓河套地方,配合岳飛備戰春伐。

漠北韃子陳紹不在乎,但自己的子民,他卻要管。

感受著腳下的暖意,他長舒了一口氣,提起筆來,緩緩寫道:

勸民燃煤以禦寒敕

門下:

朕聞北風凜冽,霜雪載途,黎庶無薪,則手足皸瘃,甚者僵仆於道。此非天災,實乃薪槱不繼之患也!

石炭產自山川,火力倍於木柴,且價廉而耐久。今特令:

一、廣開煤窯。

諸路州縣,凡有石炭之山,許百姓結社開採,官為勘驗,免稅三年。

二、造蜂窩煤以利民用。

令將作監頒‘蜂窩煤式’,以煤末和黃土,模壓成餅,鑿孔如蜂房,燃之無煙而持久。各州設“煤務坊”,教民製作。

三、平價糶煤。

官儲石炭,於城廂設“暖冬鋪”,每斤售錢五文,老幼孤貧持里正文書,可半價購之。

四、禁伐山林。

自即日起,禁樵採京畿三百里內薪林,違者笞三十——護木以養水土,燃煤以全生民。

五、勸富濟貧。

富戶存煤千斤以上者,捐二百斤予鄰里,官旌其門曰“仁燠”;隱匿不助者,罰倍稅。

諮爾有司,體朕至懷,使鰥寡不號寒,凍骨不委野。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建武二年十月二十日

中書門下奉敕施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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