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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第398章 差距

2026-02-15 作者:日日生

擷芳園,寢宮內。

香閨內佈置典雅,東北角的紫檀書櫃內經史子集不乏孤本,兩側高几上羅列著幾件名窯名瓷,暖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格上的霞影輕紗,零碎地灑在上面,閃爍出一道道光暈。

陳紹有時候很懷疑,李玉梅她到底看不看這些書,把寢宮搞得這麼有文化氣息,多半是裝裝樣子。

昨晚枕蓆間那萬種風情,和這些聖賢書形成了相當的反差。

但她確實是詩書傳家的門楣出身。

陳紹就這樣,想著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思緒完全地放空飄忽。

“陛下怎麼還發起呆來了?”

李玉梅披著一件月白色的縐紗,笑嘻嘻地問道。

陳紹在她這兒睡了一晚,到現在也沒走,這確實是很不尋常。

平日裡他可忙碌得很,自己爹爹都說他是勤勉勝過前朝仁宗。

但陳紹也有一點,就是絕對不熬夜,即使是沒處理完,也會按時歇息。

枕在李玉梅柔軟富有彈性的大腿上,享受著十根修長有力的玉指在頭部的按動,陳紹舒服地輕哼一聲,沒有說話。

“陛下肯定又在操心國事。”劉采薇斜依繡榻取笑道,靈活的手指正在專注地揉捏陳紹的小腿。

“陛下再不起,就該有人說咱們姐妹兩個狐媚惑主了。”李玉梅笑著低下螓首,如滿月的雪白臉龐湊近腿上男人,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陳紹任由她們說說笑笑,動嘴動手,他自己就是不動彈,一副擺爛怠惰的模樣。

他在認真地考慮,要不要給自己上三休一。現在自己年輕還能勉強維持,就怕今後厭倦了,當皇帝的誘惑又太多,世上一切美妙的事務予取予求。

要不然為啥很多明君,到了晚年都開始荒怠政務,耽於享樂。

想著想著,他還是決定先把體系組建好,讓皇帝這個職位不必如此的累。

自己是親手打下來的江山,在這麼年輕的時候,尚且有惰性,更何況後來人。

惟有把體系構造完善,讓它可以自行運轉,減少對皇帝本人的依賴,政權才能長久。

自己的這些努力,才不至於覆水東流。

這還真不是杞人憂天,要是大景二世而亡了,那自己的政令肯定會被廢除,當成是景朝無道的亂政。

唯有保證大景的長治久安,才能讓自己的政策持續下去。自己的後代,只有繼續推行自己的政策,他的身份才有合法與正統性。

這回真是祖宗之法不可變了。

李婉淑正好掀開簾子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盤子,上擱著瓷碟。

“貴妃娘娘派人送來的,陛下今日的防風丸。”

陳紹拈起來吃了,李玉梅暗暗瞧在眼裡,心中盤算著自己也要讓爹爹尋些名醫來,給他研磨一些。

“點卯去也!”

陳紹跳下床來,幾個女子登時圍攏過來,伺候他更衣。

哪怕是李玉梅、劉采薇也是一樣,都只穿著貼肉的抹胸,來伺候他更衣盥漱。

好在寢宮地上鋪著毯子,赤著足也不怕秋日地上冰涼。

在擷芳園用過早膳之後,陳紹手攔著兩個妃子的纖腰,手一滑在她們粉臀上各自捏了一把,說了些溫存的話,就起身邁步走進了秋風中。

感受著涼嗖嗖的西風撲面而來,陳紹精神一振,把昨夜的歡愉閒適拋諸腦後。

如今大景國力鼎盛,陳紹卻沒有把錢用在享受上。

後世的西班牙、葡萄牙,率先開海,把無窮的財富用在奢靡的生活上,很快就別人追趕上。

天子的工作其實也很枯燥單調。

陳紹只是默默地減稅、修渠、建義倉,一點點夯實國本。

日復一日地重複著這些事,好像永遠也幹不完,因為中原實在是太大了。

再推行蔡京制定居養制度,抬高中原的生存底限。

以前蔡京是空有這個壯志,手裡的錢還不夠趙佶折騰的,縱使想出了主意,也只是空想。

如今卻能付諸實踐了。

回到福寧殿之後,陳紹看了一眼桌上的奏報,隨手翻開了第一本。

依然是來自東瀛的奏章,第一封是石見送來的,說的是煉銀廠在高麗落腳一事。

陳紹批覆之後,接下來是筑紫國,關於九州島金山採掘的事。

需要大批有經驗的匠人,還需要一些人去培訓當地的勞工。

陳紹略微一思索,就批示由工部去辦,金礦人手不足,就從太原調銅礦匠人去。

他們很多人,都是當年陳紹坐鎮太原時候培訓出來,準備去各地尋找礦山的,系統性地學習過採掘的理論。

實在不行,還可以調佛學院的僧侶去,他們更是專門學過,菱刈金礦就是佛學院的僧侶發現的。

第三封才是剿滅平氏的戰爭,足見在中書門下的官員眼中,滅平氏之戰的重要性,甚至是低於石見銀山和菱刈金山的。

畢竟在他們眼中,平氏就是蠻夷中的一支,就像是護農隊在河西,擊潰一個搶糧的吐蕃小部落一樣。

並非是甚麼大事。

但在伊勢國,此時的平氏,卻是面臨滅頂之災。

宇文虛中和郭浩打出的旗號,就是平氏襲擊景軍的魏濤小隊。    奏報裡說的是一路凱歌,這也符合兩方的實力對比,這平氏唯一能抗衡中原的,就是那無垠的海洋。

但是此時,景軍已經具備了遠航運兵能力,他們的優勢沒有了。

事實上,一旦沒有了這個優勢,中原王朝的軍隊,來到這裡就是降維打擊。

雙方的體量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歷史上,忽必烈統一北方中原之後,派人來要求日本臣服。

被日本當時執政的北條氏給罵走了。

那時候正是蒙古最支稜的時候,東征西討,戰無不勝,滅國無數,雖說南侵的時候崩了幾顆牙,可不代表能受這蕞爾小國的氣。

於是在公元1271年,忽必烈稱大元皇帝,公元1274年,設徵東行省,建造大艦九百艘,發兵四萬,跨海而來,要滅掉島國。

北條氏稱自己是聚兵十萬二千迎戰,真實人數不知道,但絕對沒有這麼多,他們動員不起十萬人來。

結果日軍血戰一日,損失慘重,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自己特麼突然贏了,晚上的一場颱風傾覆戰艦二百餘艘,元軍最後輾轉返回陸地不過一萬三千餘人,日本大喜,稱之為“文永之役”。

贏的人莫名其妙,輸的人更是窩心,忽必烈一邊忙著滅宋,一邊再度派遣使節讓日本臣服,北條家執權北條時宗表現得極為乾脆,元朝使節來一個砍一個,來兩個剁一雙,令各國守護徵發六十五歲以下男子,動員僧兵,加強軍備,就等著和忽必烈再掰迴腕子。

公元1279年,崖山之戰,宋朝十萬軍民蹈海赴死,中華大地第一次徹底淪入異族之手,日本商船過境貿易,乃知宋亡。

但是他們依然不服北邊的草原蠻夷,既然騰出手來,忽必烈自然不會忘記報仇,於公元1281年,元軍兵分兩路,一路四萬大軍再度由朝鮮出發;另為了做長久計,又遣宋國降將范文虎率江南屯田兵十萬,兵出揚子江,浩浩蕩蕩向日本殺去。

兩路大軍本擬六月中旬匯合後發動總攻,怎奈日本興舉國之力到處修築石堤,元軍戰艦竟無登陸之處,同時日軍的海上敢死隊不斷髮起決死攻擊,遲滯元軍行動,直到七月初,兩路大軍才兵合一處,就在準備發起總攻的時候,那場颱風又來了,這次元軍損失更為慘重,十萬大軍十不存一,日本稱之為“弘安之役”。

夫大將者,知天時,曉進退,蒙古兩次因颱風鎩羽,除了說明忽必烈無用人之明和統軍大將不知天時水文是個二逼外,也沒甚麼可吹噓的。

可日本人那幫實心眼不這麼想啊,於是颱風就成了“神風”,日本諸島有天神庇祐,永不淪亡,中國既亡那華夏正朔便應在扶桑,日本人的島國心理就在這樣的自大中無限膨脹,以至於甲午之時,日本對滿清開戰打出的口號竟是“攘夷”。

這兩場颱風夠神奇了吧?

日本人贏得夠僥倖了吧。

雖然有颱風幫忙,但是就因為這兩場有颱風幫忙的戰役,仗打贏了,開心也開心過了,後續又來了無窮多的麻煩。

蒙元地廣人稠,上層就不拿底層將士當人看,損失個十萬八萬的,還不夠他們一次屠城殺得多。

可幕府為這兩場戰爭可是耗盡了家底,大量下級武士破產,無數農民淪為盜賊。

這直接動搖了北條氏的統治,後醍醐天皇登位,這孩子打小就雄心萬丈,又深受朱子理學影響,一心恢復天皇權威,於是便暗中糾集朝中公卿,地方豪族及民間惡黨,策劃倒幕。

可惜這位天皇眼高手低,事情還沒個影呢,就被幕府得到了訊息,把他囚禁了起來,後醍醐天皇才能如何且不說,估計這位天皇長的應該不錯,他人生中幾次被囚禁,最後都是靠著男扮女裝逃了出來。

既然撕破臉了,後醍醐直接另立山頭,號召倒幕派進攻幕府,也是貴人相助,當世名將如楠木正成、新田義貞者都支援天皇,於是倒幕派幾經起伏,不斷以弱勝強,逐漸壯大。

公元1333年,鎌倉陷落,幕府末代執權年僅三十一歲的北條高時燒燬官邸,帶領北條一族八百七十人集體自殺,許多世受北條恩典的武士也紛紛自殺殉主,歷經一百四十二年風雨的鎌倉幕府就此謝幕。

也就是說,哪怕是有颱風這樣的自然天威助戰,你和中原打一場,也夠你傷筋動骨的。

更何況,如今的景軍就駐紮在你家門口,物資充盈。

而且百姓也經過了白蓮佛法的‘薰陶’,不再皮實耐操,你再拿他們不當人,他們就學鐵棒彌三、平火五郎,給你全家腦袋掛在樹上了。

平氏只能倉促聚兵,還不敢盤剝太狠來湊軍費,最終聚集了五千武士,又從神社借兵兩千,在墨俁城、木曾川渡口、鈴鹿關設防。

平忠盛不斷派人去找郭浩認罪請和,但無一例外都被拒絕。

平忠盛瞧出他們是鐵了心要滅自己,此時也退無可退,發了狠要攔住景軍。

只要取得一些勝果,哪怕只是遲滯他們的進攻,把景軍拖住,再去與上皇、關白痛陳利害,揭露景人的虎狼用心,要他們一起前來抵抗。

或許還有機會!

十月中旬,大軍已經殺到了墨俁城,這是平氏的第一道防線。

此時郭浩坐在馬背上,眺望著前面的光景。

溼潤的空氣中有稀疏的霧氣,環繞在樹林之間,路面上還籠罩著漸漸散開的硝煙。

遠處一處蜿蜒的大路邊上,面對著道路的山丘上,正是平氏修建的軍寨;不過此時那裡已經被景軍佔領。

空氣中的硝煙,說明了打破軍寨的手段就是火炮。

宇文虛中也隨軍前行,他終於對東瀛有了更直觀地認識。

這裡的人確實是足夠落後。

他全程沒有干預郭浩指揮,只是默默地觀察,總結倭人的秉性,準備回京之後,輔佐陛下制定相應的策略。

那山林中飄蕩著景軍的軍旗,一些步兵仍在陸續衝進山林。

沒一會兒,前鋒將士看到了郭浩的帥旗,有個武將騎馬前來稟報軍情。

武將下馬抱拳道:“將主,咱們已攻下了外圍軍寨,倭人一鬨而散,往北邊跑了。斥候探得,前面還有一座軍寨,接應著敗兵,再往前就是墨俁城,想要攻城,要搭建浮橋!”

“掃清周圍堡寨之後,再用火炮掩護搭建浮橋。“

“得令!”那武將抱拳一拜,拿走了一枝令旗。

平氏的武士們原本以為,佔據必經之路的險要、便能阻擊景軍軍;然而,他們簡直不堪一擊,不過只是螳臂當車。

堡寨修建的更是離譜,前方毫無工事,就算不用火炮,騎兵也能輕鬆撲寨,撞開寨門。

因為打的太順利,一部分輜重營的人馬、位於大軍的前列,與前鋒軍在一塊兒。

因為在此之前,景軍沒有遇到過抵抗,連續三天都只是行軍;輜重營佈置在前面,可以提前為大軍各營修建駐紮兵馬的營地。

輜重營還運著一些火炮,此時已經開始佈置炮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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