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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第337章 更重要的戰鬥

2025-12-26 作者:日日生

金兵南侵的訊息傳來,汴梁北門大營中,人人振奮。

大家來都門行走了一圈,面子裡子都有了,而且還見證了咱們定難軍的大哥登基。

如今又該去撈軍功了。

韃子以前可沒給這種機會。

不過,調動的命令遲遲沒下,眾人不禁有些著急。

韓世忠、吳玠、李孝忠,兩個小兵,一個平民,三人的封王等於是給所有大景漢子打了一劑興奮劑。

軍功可以讓小兵和平民封王的時代,軍隊的戰鬥力能把天捅破。

營外的河畔,幾人正在洗刷戰馬,韓世忠最倚重的先鋒解元手裡握著刷子,也顧不上春日水涼,就這麼沖刷著馬鞍。

“你們說,官家到底是甚麼意思?”

“難道是留我們在汴梁做禁軍?”

馬軍都指揮使許世安搖頭道:“就算是要留禁軍,那也是靈武營,我們都是邊軍,暖泉峰之後哪場仗都沒落下,氣勢正盛的時候,怎麼會突然撤下來。”

韓世忠親手提拔的心腹成閔冷哼道:“韓帥如今也不來營中,整日裡在汴梁享福,他自己已經封王,就不管弟兄們了!我看八成是韓帥不給我們爭取,讓官家把咱們忘了!”

許世安點頭道:“我看也是這麼個事。”

如今營中的將士,已經是肉眼可見地急了。

軍功的號召力太大,金兵南下這種事,過幾年可能就沒了。

大唐的時候,為了一點軍功,經常有邊軍各種不當人的操作,把防區異族給逼反的例子。

甚至哥舒翰、安祿山這些人,都曾經把打著請客喝酒的幌子,把人家的族長、酋長請來,然後全都砍了就說是他們造反,順勢把人家部落滅掉來取軍功的事。

那時候常有小兵可以由軍功提拔為節度使。

如今的力度,比當時只高不低,王爵都給你整出來了。

不由得他們不眼紅。

“去問一問,他自己的軍功,不是弟兄們拼死給他賺回來的?“

“怕是早就忘了,你們不記得呼延通了麼?”

一群年輕武官,越說越氣,馬上就要去城中尋找韓世忠。

——

韓世忠起了個大早,正指揮著親兵往自己宅子裡搬東西,官家把昭德坊的宅子賜給了他。

雖然知道馬上要搬走了,在汴梁可能待不了多久。

但這麼豪奢的宅子,還是讓韓世忠十分高興。

這時候,從城郊大營中,幾個武官入城,直奔他韓大元帥的府邸。

韓世忠哈哈大笑,“你們也知道我要那個許大夫怎麼說的來著?”

旁邊的親兵笑道:“是卜居新第、近徙入宅。”

“對對對,入宅,你們也知道我要入宅了?”他看了一眼幾個心腹手下,罵道:“幾個賊配軍無禮,怎麼是空著手來的?”

解元上前一步,大聲道:“韓帥,你自己封王,就把弟兄們全都拋諸腦後了麼?”

他是韓世忠一手提拔的,最喜歡用他做先鋒,就連後世的《宋史·韓世忠傳》上,都很直白地寫道:解元驍勇善戰,為世忠爪牙

“沒錯,你當初說的甚麼?同享富貴!如今你高官得做,豪宅得住,怎麼不管弟兄們的死活?”

韓世忠滿臉狐疑,這群人為何如此激動,難道是被整治了?

這時候能整治這群軍漢的,必然不簡單,韓世忠也不敢把話說滿了,萬一是惹不起的人呢。

他壓低了聲音,說道:“有誰欺辱你等了?儘管跟我說,咱們去尋官家做主。說破大天去,咱們都是官家的嫡系,是橫山就追隨他的,他不護著咱們,還能護著誰!”

解元沒有接話,轉而問道:“韃子南下,韓帥可知?”

韓世忠點了點頭。

“我等歷經了多少血戰,將韃子殺出了幽燕,如今送上門的軍功,為何讓岳飛那廝撿了現成的!”

韓世忠一聽就頭疼,趕忙說道:“我韓世忠對天發誓,前幾日我還向官家舉薦你們了!”

他稍微有點心虛,岳飛也是他舉薦的,只是官家好像只聽了這一個。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韓世忠瞧著這幾個人,眼珠子都紅了,好像下一刻就要跳起來咬人,他自己心裡也犯怵。

而且這都是自己的親信中親信,按理說,自己確實是有義務幫他們爭取。

呼延通的事,已經寒了很多人的心,韓世忠如今很在乎維護手下,以挽回自己名聲。

眾人一聽,半信半疑。

韓世忠見狀,怒道:“我還會騙你們不成!你們這群潑賊,大清早地上門質問來了,這要是在軍中,少不了一頓軍棍。”

許世安見他不像作假,嘆了口氣,說道:“吃一頓軍棍不算甚麼,只要能上前線,一百軍棍也吃得下。標下等也是求戰心切,還望恩帥你莫辭勞苦,再去官家面前為我們傳句話。我等只想戰死疆場,以報君恩,不想留在汴梁安逸。”

“沒錯,沒錯!”

韓世忠心中琢磨了一會兒,覺得去一趟也可以,順便看一看官家到底是甚麼意思。

畢竟他現在也是無所事事,若是官家需要他去前線,韓世忠也樂於再去一趟。

他天生就不怕打仗。

韓世忠既然要去皇宮給弟兄們爭取,那他就還是那個恩帥,眾人連忙簇擁著他,騎馬前往皇城。

通報之後不久,就有人來宣,韓世忠眼珠一動,說道:“大家同去!”

“官家說的就是同去。”傳信的侍衛說道。

韓世忠點了點頭,帶著手下一起進到垂拱殿。

此時陳紹正和一群官吏議事,見到他們進來,擺了擺手。

韓世忠帶著一群手下站到一旁,不一會兒,有人給他搬來一張椅子。

韓世忠坐下之後,一群武官就聚在他身邊站好。

陳紹和官員們說了很久,好像是田產的事,終於他轉向幾人,笑道:“你們來得正好。”

韓世忠和手下眼色一亮,甚麼叫來的正好,難道官家本來就打算讓我們出征了?

“你們追隨朕多年,立下了赫赫戰功,朕都記在心裡。”

“朕有意讓國庫出錢,收購兩浙、兩淮、江南東路、京西、京東良田,按照戰功,賜與你們手下計程車卒。”

“讓大家安定之後,僱傭些莊客,也不枉追隨我等一場!”

韓世忠一聽,官家竟然有這種氣魄和手筆。

陳紹有十萬鐵騎,這些人不可能都封侯拜將,但是陳紹可以讓他們進入到天下最富裕的地方。

成為當地類似於晁蓋這個生態位的小地主,僱傭莊客,落地生根。

從而瓦解士紳在這些富裕之地、膏腴之地上根深蒂固的關係網。

你們不是樹大根深麼,你們不是地頭蛇麼。

要是其他人,哪怕是分到了田地,慢慢地也會被這些士紳給瓦解同化。

除了暴力變革,血腥屠殺,他們幾乎是無敵的。分到田地的人,一般來說都是些老百姓,是無法和他們抗衡的。

但是陳紹的十幾萬“晁蓋”佈置下去,這十萬人和晁蓋的地位差不多,但他們可沒有晁蓋的反心,他們都是和自己一起建立起大景王朝的根基力量。

大景朝就是他們一手打出來的,不會自己造自己的反。

而且他們彼此都認識、相熟,朝中也有人,再厲害計程車紳,再是地頭蛇,想要陰他們也得掂量一下。

這是陳紹想出來的釜底抽薪之計。

士紳,就得用這種人來治。

自己未來的政策,落到地方,就要這些人來配合施行。

我繼承了大宋的王朝,沒有暴力破壞,所以帝國的血肉也就是那些士紳,未必和自己一條心。

陳紹就是要用自己的人馬,換掉這些人,這也算是古往今來,最對得起給自己打天下士卒的了。

接下來只需要丈量天下土地,收購被過分兼併的田產。

你不交?

那你等著吧,大宋這種國策下,試問哪個大戶沒有匿田。

第一輪允許你們賣,第二輪時候,我可就不給錢了,有匿田按照法理,哪怕是大宋的法理,都是可以治罪的。    陳紹對這些人說道:“你們有建功立業之心,朕自然是知道的,不過爾等儘管放心,今後立功的機會還有很多。”

“不要以為金國滅了,就沒仗打了,朕跟你們保證,今後機會有的是,至於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從皇城出來之後,眾人都默默想著心事,沒有開口。士卒們都有田產,自己這些人,自然也不會少分。

關鍵這是膏腴之地的田產啊,足可以把家人甚至族人都安頓好了。

韓世忠冷笑一聲,罵道:“知道要分地了,都不跟老子鬧了!”

“恩帥這說哪裡話,標下等再莽撞,也不敢跟恩帥來鬧。”

“去你孃的,我告訴你們,官家說話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你們最好是先把家人安頓好,再去博功名。到時候心裡也少一點掛念,至少知道家裡有田產,有地種!”

韓世忠說完,手下紛紛笑著附和,儼然一副全聽恩帥話的模樣。

——

交趾,大羅城。

張伯玉今日宴請吳玠和王稟,為吳玠賀。

雖然知道當今官家從來不虧待自己人,但當封王的聖旨傳來,吳玠心中還是一陣恍惚。

大羅城裡,吳玠一直覺得這皇城修建的還真不錯,雖然有點異域的風格,但主題上依然是飛簷斗拱、恢宏大氣的中原風。

這裡氣勢上比不上西夏的興慶府的皇城,但有亭臺樓閣、花草景色點綴在宮殿之間,顯得更為精緻靈動。

畢竟此地樹木四級常青,黃昏時分的餘暉灑在琉璃瓦上,宮室殿宇都籠罩在了流光十色的光輝之中。

在宮殿的樓閣上,眾人落座之後,張伯玉笑著起身,“恭賀涪王,以軍功封王,上足以告慰祖先,下福廕萬千子孫,可賀可賀啊!”

王稟也是百感交集,自己任太尉時候,吳玠還是一個小卒。

如今他封王了。

只是因為追隨對了人,人生的際遇便完全不同。

好在自己也及時悔悟,投奔了當今聖上麾下,自己也還有機會!

王稟自從歸附陳紹之後,才慢慢發現很多以前沒注意的事情,也更加清楚了定難軍之不可戰勝。

大家都是帶兵打仗的,道理誰不懂?

兵員滿餉、有功必賞,做好這八個字,就能橫掃天下,讓手下兵馬成為百勝之師。

道理都懂,可誰又真的能做到呢。

當今官家做到了,不但做到了這八個字,他還給讓小卒有機會封王了。

看著眼前年輕力壯,就獲封涪王的吳玠,王稟舉起酒杯,跟著一起敬了杯酒。

敬的是武人的榮耀。

有宋百年以來,終於又有武人能揚眉吐氣了。

吳玠仰頭一飲而盡,在場的還有他手下部將李師顏、王喜、王武,除了楊政在軍營中,不宜輕動,其他心腹都到了。

這次可不是隻封了五個王,和五個國公,侯爵伯爵子爵一大堆。

他們各自都有封賞,就連王稟,因為征討交趾有功,其實也有封賞。

這些人也紛紛起身,給吳玠敬酒。

等坐下之後,吳玠笑道:“張兄你也不必驚慌,我跟你說實話,當今聖上寬宏仁厚,你若是能將安南交趾管好,不再生亂,聖上必然虧待不了你。”

張伯玉隨聲應和了幾句,但是對寬宏仁厚中的這個“仁”字,是半點也不信。

紅河一帶,給殺成甚麼樣了,還仁呢?

不過張伯玉也確實感覺到了,這夥人為敵時候,確實嚇人。

但是隻要你和他們成為了同路人,就不會再感覺到可怕,他們都不是喜怒無常、動輒翻臉殺人的脾性。

他是真的害怕了,心中已經打定主意,不管將來如何,自己一定想辦法離開這裡。

我也去大景謀個出路,哪怕是去廣南這種地方也行,反正不留在安南。

吳玠端著酒杯,心中也有擔憂,他怕陳紹將他留在這裡了。

他這個級別的,早就知道陳紹接下來要遷都,自然也是想著就在都門安身。

以自己的功勞,足夠與國同休了,自不願留在這邊陲之地。

——

垂拱殿內,陳紹剛剛送走了許進。

這次丈量土地,陳紹沒有急著動手,而是要在開始之前,先聚集起一幫子政績好、身體好、精神好的官吏來,對他們進行培訓。

要辦這件事,首先第一條是忠心,第二條是有能力,第三條就是身子骨要好,要有精神不跌份。

因為這其實是一個體力活,也是一項極其複雜、技術性強且涉及政治、經濟、社會關係的大工程。

不僅需要算學人才,能熟悉使用測量工具,如步尺、繩尺、矩尺、水準儀、望筒等;

還要能區分“上田、中田、下田”及山林、沼澤、荒地等不同地類。

除此之外,還需要大量行政、法律、地方協調和文書處理人員。

陳紹做事之前,一般都是先弄好人事,把人選對了才能把事做好。

否則的話,容易好心辦壞事,或者是白費工夫。

陳紹讓許進先選出一些人才來,然後集中培訓,最後再出發開始清丈、登記、繪圖、存檔。

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比打仗時候還飽滿,可以說每天都鉚足了勁,要把這件事幹好。

從某種意義上來,這件事比打仗更重要。

回到福寧殿的時候,又是臨近黃昏,剛回到殿中,李婉淑和翠蝶就一起斂裾屈膝,“恭喜官家,德妃有喜了。”

陳紹眼色一亮,笑著在她們臉上摸了一把,“同喜同喜。”

說完就風風火火,帶著一些宮人來到德妃所在的擷芳園。

似乎是早就知道陳紹要來,李玉梅沒有用膳,而是一直側身在歪在一張榻上,和劉采薇閒聊。

見陳紹進來,她趕緊吐出嘴裡的南瓜子,笑著起身行禮。

陳紹一手一個攬著她們道:“無需多禮,咱們還和以前一樣。”

李玉梅跟陳紹的時候,才剛到及笄之年,劉采薇比她小了一歲。

這幾年下來,李玉梅該鼓的地方鼓,該拱的地方拱,已經頗具風情,今日穿著寬大的袍服,胸脯仍然撐得很明顯。

劉采薇就還是青澀模樣。

陳紹經常忘了她們只差一歲,而是覺得她比劉采薇大很多,因為她的身子和思想都成熟很多。

一起用膳之後,陳紹已經確定要在擷芳園住下,宮娥太監們也就都留在這裡伺候。

在書房裡,陳紹提起筆,想要繪製一幅南洋地圖。交趾已經拿下,馬上要下南洋了,南荒的那些礦藏,也必須要開始運往中原。

白銀為本位,金銀銅背書的紙幣信用必須建立起來,越快越好。

他十分慶幸,自己前世所學的地理知識,如今也算是發揮了它最大的作用。

劉采薇和李玉梅在他左右,就跟當年初見時候一樣,給他研磨鎮紙。

陳紹是練過書畫的,雖然不甚精通,但是也算是入門了。

憑藉著記憶中的模樣,他慢慢畫出了大景、高麗、東瀛和南洋。

但是他沒有擱筆,而是趁勢又畫出了澳洲、歐洲、美洲.

畫完之後,他心中突然湧出一股豪情,看著地圖怔怔出神。

李玉梅見狀,看了看陳紹,又低頭看了一眼沒甚麼神韻,看不出水準的畫來。

她柔聲安慰道:“官家,畫的不好也不用難過,人都有自己擅長的哎呦。”

李玉梅捂著屁股,朝後退了一步,咬著嘴唇看向陳紹。

陳紹沒好氣地說道:“此乃地圖。”

“地圖?”

陳紹懶得跟她講解,這東西給豪門深宅內長大的千金仕女講,說個三天三夜,也講不清楚。

他看著自己畫的地圖,深深慶幸於自己的年輕,還有師師及時地規勸,讓自己注重養生。

政策的開啟需要魄力,需要機遇,需要太多東西。雖然開啟很難,但是如何延續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這需要有足夠健康的身體,足夠長的壽命。

自己一定要把大景帝國治下的中原,帶入到正確的軌道上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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