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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215章 調虎離山

2025-11-26 作者:日日生

“組建鄉兵?”

曲端冷笑道:“我們大軍駐紮在此,雖然三次分兵,依然有兩萬之數,兵精糧足,何用鄉兵。”

手下笑道:“說是防金兵南下,我看八成是防我們。”

“讓他建!”曲端哈哈大笑:“派人去問一下,需不需要我們大營派出些百戰之將,幫著他們操練新軍!”

笑著笑著,他的臉色就有些沉鬱,如今整個大宋都在練兵。

這都是那李綱的安排。

他要做甚?他要防誰?

楊從義扯著嗓門,大聲道:“要我說,就放開防線,讓韃子再南下一回,看他們能不能擋住!”

“一派胡言!”曲端訓斥道:“休得胡言亂語。”

雖然訓斥了這心腹愛將一句,但是後續也沒有甚麼懲罰。

說起來,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言論,在定難軍中,已經屢見不鮮。

曲端也知道人心浮動,但是他們再怎麼浮動,也只能是忍著。

這件事怪不得別人,就比如大家如今的官位,都只是極低的品階。

因為你家節帥就那麼高,你總不能超過他,給你封侯拜相吧。

可是大家的功績,又是實打實的,那麼只有一種辦法可以破局了。

試問,誰不想封妻廕子,與國同休。

即使以前對大宋有點忠心的,在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尤其是對這些西北河東的人來說,也很難不想開創一番事業。

“讓他組建就是,我倒要看看,能防住金兵,還是能讓他建!”

洛陽翟家的勢力,深入當地每一個角落。

這種地方豪強,又與其他地方的不同。

作為大宋西京,洛陽絕對是第二重要的城邑,在文化上甚至高於汴梁,屬於是士大夫們的中心。

就這地方,算的上是大宋士大夫們的老巢。

而且地勢上控扼關陝,東連汴梁,西達長安,中原與關中的交界地帶,扼守崤函要衝。

陳紹讓曲端南下,來到河南府,距離洛陽還有一段距離。

若是能拿下洛陽河南府,就能把關中、關西給圍住。

但是顯然,洛陽的人沒打算像河東一樣,投向定難軍。

曲端摩挲著自己的寶劍,在大帳內走了一圈,突然說道:“我去太原府一趟。”

手下人頓時來了精神。

曲端說道:“有些事,還是要節帥首肯,才好動手。不然我們在這河東邊界,無所事事,對得起每日耗費的錢糧麼。”

這話深得營中諸將之心,如今三路大軍,陸續開戰。

軍功難求,這種機會將來不一定有,試問誰不著急。

陳紹從各地調兵,儘可能地將精銳聚集起來,正在陸續開往前線。

大同到蔚州這段戰線足夠長,山川縱橫,河谷密佈,可以容納大軍駐防。

而且太原到應州的道路已經修好,源源不斷的物資,可以很快運抵,不用像以前那般發動幾十萬民夫幹活。

如此一來,而河東、朔州和東勝州兵馬幾乎為之一空。陳紹傳令各守將不要懈怠,加固工事,接收傷員,安定百姓,儘快步入正軌。

其實也沒有人會去進攻他們,除非是更北邊的雜胡,他們又沒這個實力。

陳紹的動作,自然也引起了女真的反應,他們的兵馬調動也很頻繁。

——

奉聖州,永興城。

節堂上燃燒著一堆篝火,四周的窗戶大開。

幾十個女真將領擠在篝火旁。

宗翰坐在上首,臉上並不見頹喪。

儘管起兵以來戰無不勝的勢頭被打斷,他們依然充滿了信心,畢竟這才相持一年。

算下來,自己這邊並沒有損失多少,女真本部精銳,只在雲內死了千餘人。

至於遼國的那些輔軍,僕從軍,死再多他們也不看在眼裡。

宗翰看了劉彥宗一眼,問道:“西蠻子能打,俺們大軍鑿不開他們的防線,如今又讓他們得了大宋的物資供給,你說該如何破敵?”

劉彥宗心中,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但是他沒有主動提。

身為漢人,在金國做官,他必須小心翼翼。

尤其是在宗翰帳中,更不能表現的太過突出。

身為一個漢人軍侯世家培養出來的合格掌舵人,他已經看出來,西路軍喪城失地,尤其是在雲內失利之後,今後在金國已經很難翻身。

二太子宗望,如此勇猛,戰無不勝,在汴梁城下揚威,殺得大宋丟盔棄甲。

兩相對比,他們西路軍本來就都是一群小宗小族,攀附著宗翰這棵大樹,靠著軍功勉強能和東路軍並列。

此時聽到宗翰問計,他先是佯做思考,然後說道:“末將有個不成熟的提議,請元帥斟酌。”

“你說!”

“如今西蠻已經佔據大同、應州、太原三城,半年以來他們日夜不停地加固工事,修建堡寨,恕末將直言,這條防線已經很難擊破。”

帳內的女真韃子,雖然狂暴,但是聽到這話,竟然都沒有出言喝罵。

他們自己也知道,對面的人馬不弱於自己,據地而守根本沒法打。

“惟有將他們調出這裡,在空曠的地面上決戰,才能發揮咱們金國的兵馬善戰的優勢。”

宗翰聽得頻頻點頭,問道:“你的意思是南下?”

“對!”劉彥宗非常自信,說道:“宋國最大的愚蠢,就是定都汴梁,如今幽燕之地在我們手中,南下之路無險可守。”

“若是圍住汴梁,他們西蠻子就得從應州、大同這樣的雄關大城中出來,在開封府周圍的平地上,與我們金國兵馬決戰!”

婁室突然插嘴道:“西蠻子會去麼?我聽說他們並不是很忠心。西蠻子的兵馬將士,好像只聽從他們主帥陳紹的命令。”

“會的,他絕對不會想見到我們攻破汴梁的!”劉彥宗斬釘截鐵地說道。

完顏宗翰眼皮一垂,開始思考這些話。

他知道劉彥宗肯定是早就有了這個主意,而不是在自己的節堂內臨時想出來的。

至於他為何不問就不說,宗翰大概也能猜到。

這正是目前他的困境,要想破局,唯有南下,繼續在戰爭中掠奪軍功和財富。

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完顏希尹,也說道:“劉彥宗,你這計謀著實不錯,只是我們都南下了,他們會不會趁機東進。”

“萬一他們不去汴梁,而是來東進怎麼辦?”

劉彥宗說道:“可留下一些人馬,依託重鎮、險要地勢進行防衛;若遇進攻則儘量拖延時間。退一萬步講,最多就是丟失蔚州,幽燕之地他們啃不動,就像我們打不下雲內一樣。”

幽燕和雲中,確實是一樣易守難攻。

檀州、燕京、涿州和易州的防線,絲毫不弱於大同、應州、代州、太原。

在遼宋金三國,數次佔據幽燕的過程中,這些城池極少有被打下來。

都是遼宋的騷操作,讓這些城池要麼是乾脆投降,要麼是有內奸開城。

希尹也仔細琢磨起來,不得不說,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了。

真在雲內死磕,他和其他人一樣,看不到任何希望。

就那群西蠻子,別說是佔據瞭如此堅固的防線,哪怕是在城外野戰,都夠令人頭疼的。

戰損一半還死戰不退,想到大同城外自己防禦的那些輕騎,他就有些牙疼。

唯一值得疑慮的,就是那陳紹萬一鐵了心不救汴梁,就會非常危險。

萬一退路被截斷後果不堪設想。    除非是整個金國上下齊心,將後方兩京人馬,開赴到燕京一線來。

這就要宗翰去談了,不是自己這個級別的人,能夠左右的。

劉彥宗獻計之後,就一言不發,退到人堆中,默默等待宗翰做決定。

他的老巢就在雲內,他們世代駐守在雲內,如今卻被定難軍佔領了。

他手下的近十萬漢兵,都想殺回去,但是正因為他們是雲內的地頭蛇,更加明白那裡有多麼難打。

被派去太原的細作,大多是劉彥宗的人,他太想直接把陳紹弄死了。

只要殺了他,一切都會容易很多。

這陳紹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自己降金,而且沒有退路之後來。

他要是早一年來,自己說不定也投降定難軍了。

都是漢人,過得還能舒服些,如今在女真人手下,要賠幾倍的小心。

因為既然自己能降金,就有可能再次投降其他人,因為雲內老家被人佔領了。

這些人太殘暴了,他們內鬥起來,連自己族人都不當回事,更何況是漢人。

如今女真人對自己的防範更重了,生怕自己投降了定難軍,手下親信也都被調離。

有幾個甚至到了會寧府,家人也在女真韃子手裡,想要叛逃,必須好生掂量。

劉彥宗有時候很十分後悔,為甚麼沒有在陳紹打過來的時候就降了,其實在大同失守的時候,他有很好的機會。

那時候正是定難軍最需要自己的時候。

宗翰沒有立刻決定,因為這種級別的決策,他需要和皇帝還有宗望這種手握重兵的人商議。

但是他本人的想法,也至關重要。

就目前的局勢來看,即使是自己拿回來大同,想要從西線南下,已經基本無望了。

面前的對手,讓人很是絕望,甚至仔細想想的話,就能明白。一直以來,主動進攻的從來都是他們那群西蠻子。

女真起兵以來,哪裡遇到過這種事.

戰無不勝的女真,在他們面前,一直在防守,還沒守住雲內,丟掉的土地,有如今金國的一半大。

儘管那裡都是以貧瘠荒漠為主,大片大片的無人區。

完顏宗翰站起身來,在節堂內慢慢踱步,其他人的目光隨著他來回挪動。

“我會和宗望商量。”

這句話雖然沒有直接表態,但是也算是表露了他自己的傾向,看來宗翰是有這個想法的。

所有的女真人都鬆了口氣。

畢竟誰也不願意再去死磕那些西蠻子。

——

太原。

陳紹一身軟袍貼裡,立在書案後提筆寫字。

他的字跡很是一般,勉強能看。近來他頗為醉心於這種筆墨文化,所以偶爾閒暇時候,也會練字。

後宅中,寫字最好的,竟然是李玉梅,這倒是讓陳紹刮目相看。

其實她家傳淵源,也是情理之中,畢竟李唐臣曾經是河東學院的教授。

河東士子,大半出自他的門下。

李玉梅就站在他旁邊指點,能夠當老爺之師,這機會可不多。

“怎麼樣?”

陳紹很費力地寫完,頗為自滿地問道。

李玉梅衣料輕薄,素手輕託宣旨,拽起來觀瞧,寬袖滑落,露出半截雪白圓滑的藕臂。

一身合體的米稠色衫裙輕裹著少女的豐腴胴體,認真地看了起來,陳紹莫名的還有些緊張。

李玉梅嘖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又嘆了口氣。

陳紹沒好氣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有進步就行,爺也沒打算一步到位,這東西需要積累。”陳紹笑著說道。

這時候外面傳來聲音,“節帥,曲端將軍在會客廳求見。”

“曲端?”陳紹坐到椅子上,暗自納悶,問道:“我讓他來了麼?”

“是他主動來的。”

陳紹沒見到他那裡的奏報,知道這廝沒甚麼大事,那他來的目的就很明確了。

不想待在後方,亦或是有甚麼想法,準備在洛陽河南府搞點事。

想起曲端,陳紹其實並不討厭這樣的手下。

創業時候,怕的不是手下有毛病,而是手下中庸無能。

刺頭怕甚麼,只要自己鎮得住就行。

他此時匆匆趕來,沒有自己的調令,也沒提前問一聲。

陳紹沒打算立刻去見他,此時的曲端應該是一肚子激進想法,熱血翻湧那種。

先讓他冷靜冷靜。

陳紹拽了拽李玉梅,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後者俏目白了陳紹一眼,坐在他腿邊的地毯上,紅唇,

一邊扭動身子,身上的衫裙落地。

半個時辰之後,陳紹才來到會客廳。

此時曲端茶都喝了三杯了。

他剛到節帥府時候,澎湃的心情,此時確實平復了一些。

見到陳紹進來,曲端趕緊站起來抱拳行禮。

“屬下拜見節帥!”

陳紹點了點頭,坐到上首,問道:“河東水米養人啊,我看你可白胖了些,瞧著面相沒那麼兇了。”

曲端乾笑兩聲,這要是其他人,他早就發飆了。

節帥說出來,他雖然尷尬,但心底卻覺得這是節帥和自己親近。

一般人不會開這種玩笑。

他覺得自己不能不識抬舉,便硬著頭皮,也擠出來一句,“節帥看上去,英武了許多。”

這人他就不會拍馬屁,所以愣是把自己憋得臉紅脖子粗的,陳紹哈哈笑道:“坐吧,來太原甚麼事?”

曲端沒有坐下,站在堂中,道:“節帥,洛陽的翟進、翟興兩兄弟,在家鄉招募民兵,號稱要抵抗女真南下。”

“這事我知道。”

曲端問道:“河南府針插不進,節帥讓卑職南下,至今困在河東,特來請罪。”

陳紹道:“河南府乃是中原腹心之地,如今更是有無數碩儒文豪棲居,你插不進去也很正常。”

“他們瞧不上咱們這些武夫啊。”

曲端安靜地聽著陳紹說話,這在他帳中可不常見,曲端這人是有些剛愎自用的。

為人也狠,歷史上他為了嚴整軍紀,不惜處斬違反軍紀的叔父。

但是對陳紹,他絕對是服氣的。

“我在太原,因著李唐臣、劉繼祖等人,率先歸順,所以我能自上而下收伏河東。”

“既然洛陽士人不服你,這條路你便走不通,何不試著自下而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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